一人一狗慢慢走出公園大門。
時間過得很快,很快來到月底了。
馮燦站在富貴花園小區門口,保安亭裡的大爺正翹著二郎腿看手機,進出的人穿著體面。
“別了,我的富貴生活。”馮燦對著小區大門鞠了一躬。
旺財坐在她腳邊,歪著腦袋看她。
馮燦搬來富貴花園純屬意外。
三個月前她在急診室收治了一個被自家貓抓傷的大姐,大姐一聽說她是實習醫生還在租房,立刻拍著胸脯說:“我有一套房子空著,便宜租給你!”
馮燦當時感動得差點跪下,結果搬進來才發現什麼叫“便宜”,每個月三千二,前兩個月馮燦的存款還能勉強撐住,第三個月交完房租後馮燦算了算賬,發現自己卡里的餘額只剩西百三十七塊兩毛,距離轉正後下個月發工資還有整整二十二天。
她試著給媽媽打了個電話。
“媽,那個……”
“又沒錢了?”媽媽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。
“不是,我就是……”
“上個月給了你一千五,上上個月給了你兩千,小燦啊,你是不是去賭博了?”
馮燦:“我賭我自己什麼時候能活到發工資。”
掛了電話後,馮燦對著旺財發了半小時呆,最後決定搬家。
她找了整整三天,眼睛都快瞎了,終於找到一處月租只要八百的房子,藤城老城區,沒有電梯,五樓,面積不大,但勝在便宜。
當然,便宜是有代價的,房東大姐在電話裡提前打了預防針:“小姑娘,樓是老了點,但乾淨!鄰里都是老住戶,安全!就是沒物業,垃圾要自己拿下樓,還有,樓梯燈有時候不亮,你晚上回來記得帶手電筒。”
八百塊一個月,還要什麼腳踏車?馮燦當場拍板:租!
搬家那天天公不作美,早晨起來就陰沉沉的感覺要下雨,馮燦扛著三個大紙箱從電梯裡出來時,保安大爺還問了一句:“姑娘,你這是要搬家啊?”
“是啊,”馮燦把紙箱往地上一撂,擦了把汗,“迴歸人民群眾了。”
她叫了輛貨拉拉,司機是個中年大叔,看到那堆東西后有些為難。
馮燦的東西確實多——除了常規的衣物被褥,還有整整兩大箱書,全是醫學教材和考研資料,再加上鍋碗瓢盆、小電器、一堆雜物,貨拉拉的後車廂塞得滿滿當當,旺財被擠在副駕駛,狗臉貼在車窗上。
到了新小區,馮燦傻眼了。
小區是兩棟六層的老式居民樓,樓下停著幾輛電動車,其中一輛的座墊用透明膠帶纏了三圈,充滿了勤儉持家的生活氣息。
“挺好的,”馮燦對司機大叔說,語氣裡帶著強行自我催眠的樂觀,“有煙火氣。”
司機大叔幫她把東西卸到一樓樓道口就開車走了,臨走前同情地看了她一眼:“姑娘,五樓沒電梯,你慢慢搬。”
馮燦站在樓道口,看著堆成小山的行李。
旺財在旁邊轉了兩圈,然後非常明智地找了個角落趴下了,用行動表示搬東西這事兒我不參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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