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燦低頭看看手裡的娃娃,又看看樓下那扇緊閉的防盜門。
老舊的樓道里瀰漫著晚飯的油煙味和淡淡的洗衣粉香氣,樓上有人在看電視,聲音開得很大,是藤城臺的本地新聞。
她慢慢把那個假娃娃放回箱子裡,蹲下身,開始拆其他紙箱。
鍋碗瓢盆歸置到廚房,衣服塞進那個吱呀作響的衣櫃,書堆在牆角摞成一座小山——醫學教材、考研筆記、三本小說、兩本散文,還有一本《如何與青春期孩子溝通》。
馮燦看著最後一本,愣了愣。
那是她逛書店時隨手買的,當時還想著以後萬一去兒科輪轉用得上,買回來就扔箱底了,她蹲在那兒翻了兩頁,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……八百塊的房子,”她自言自語,“五樓沒電梯,假芭比娃娃,還有二樓一個會看標牌的小孩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
樓下傳來電動車駛過的聲音,有人大聲打著招呼:“老陳,今天下班早啊!”
另一個聲音回了句什麼,聽不太清。
馮燦趴在窗臺上往下看,只看到一箇中年男人的背影,瘦高,拎著一個包,腳步很快地走進了單元門。
“老陳。”馮燦重複了一下這個稱呼。
旺財湊過來,把鼻子拱進她的手心,馮燦揉著狗腦袋,遠處有人家在炒辣椒,嗆人的香氣順著晚風飄上來,馮燦被辣得打了個噴嚏。
“阿嚏”
她揉揉鼻子,轉身關窗。
馮燦走過去,把紙箱蓋子重新蓋好,推到了牆角最裡面。
“行了,今天先到這兒,”她對旺財說,“明天還得值早班,張主任說要考我心肺復甦流程,我要背不出來他就讓我對著假人練一百遍。”
旺財己經趴在她的被子上打起了呼嚕。
馮燦關了燈,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摺疊床上,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天花板有一塊水漬,形狀像只蹲著的貓。
她盯著那隻“貓”,腦子裡亂七八糟的——論文還沒寫完,房租省下來的錢勉強夠吃飯,張主任的報銷單估計是沒指望了,還有二樓的少年,他一個人搬東西時抬手的動作,右臂明顯比左臂有力,說明左臂的傷還沒全好。
“馮燦啊馮燦,”她在黑暗裡睜著眼睛,“你自己都快養不活了,還操別人的心。”
馮燦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的時候,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——少年蹲在一樓樓道口,幫她把那截露出來的芭比娃娃頭髮塞回紙箱裡。
“……明天買點排骨燉湯吧,”馮燦在睡著前的最後一秒迷迷糊糊地想,“就當是搬家暖房的……順便給二樓送一碗……”
然後她睡著了。
窗外藤城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喧鬧又寂寞,樓下單元門不時傳來開合的聲響,門後是什麼,馮燦不知道。
但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,夢裡有一箱子芭比娃娃全都活了過來,排著隊幫她把畢業論文寫完了。
夢的最後,一個扎著雙馬尾的芭比衝她揮了揮手,說:“標牌是凸印哦。”
。哭大啕嚎裡夢在燦馮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