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燦調休了。
張主任批假條的時候眼神跟看外星人一樣：“你？調休？你上個月不是還說調休攢著換錢嗎？”
“那是上個月，”馮燦把假條往兜裡一揣，“這個月馮醫生想通了，錢哪有命重要，再熬下去我怕自己猝死在值班室裡，到時候還得麻煩您老人家寫死亡報告，多不吉利。”
張主任揮揮手讓她趕緊滾，馮燦就真的滾了。
早上八點從醫院出來的時候，陽光正好，馮燦站在醫院門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，今天她沒打算在家躺平。
今天她有正事。
馮燦回到家從冰箱裡翻出兩瓶冰水揣進帆布包，然後蹲在門口繫鞋帶。
旺財以為要出門遛彎了，興高采烈地湊過來把腦袋往狗繩裡拱，馮燦把它腦袋撥開：“今天不帶你，今天馮姐姐去幹一件大事，你在家守著，萬一有人送排骨上門你負責簽收。”
旺財耷拉著耳朵趴了回去，表情寫滿了叛徒。
馮燦出門的時候先在二樓停了一下，她側耳聽了聽防盜門後面的動靜，安安靜靜的，什麼聲音也沒有。
這個點了陳異應該出門了，苗靖說過他最近在附近一個汽修廠打零工，每天早上七點多走，晚上六七點才回來。
這時正好碰見苗靖從一樓人來，小姑娘手裡捏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，見了馮燦把水遞過來：“馮姐姐你出門啊？帶水了沒？”
“帶了帶了，”馮燦拍了拍帆布包，“你訊息挺靈通啊，知道我今天去找他？”
苗靖小聲說：“你不是前天問我他平時去哪嗎……我都寫在紙上了，碼頭那邊那個橋底下，他經常去，還有老街拐角那個廢棄的報刊亭……反正就這幾個地方。”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小紙條塞給馮燦，“我都寫好了。”
馮燦開啟紙條，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七八個地點，字跡工工整整的，旁邊還畫了個簡易地圖。
馮燦看著那張手繪地圖，沉默了兩秒鐘，然後抬頭看苗靖：“你畫畫挺有天賦啊，這比例尺看著挺準。”
苗靖的耳朵更紅了：“你快去吧，再晚他該去汽修廠了。”
“遵命。”馮燦把紙條塞進兜裡，衝苗靖比了個放心的手勢，然後咚咚咚往下跑，苗靖在後面追了一句：“馮姐姐你別說是我說的！”
“放心，出賣朋友這種事你馮姐姐還幹不出來。”
馮燦蹬著她那輛二手電動車出了小區。
苗靖寫的那幾個地方，馮燦一個個找過去，老街拐角的廢棄報刊亭，鎖著門，臺階上蹲著只三花貓，看了馮燦一眼，把頭扭開了。
汽修廠門口，馮燦遠遠看了一眼，沒看到那個瘦高的人影，倒是看到一群光著膀子的修車工在門口抽菸，馮燦把車頭一拐，走了。
最後一個是碼頭旁邊的老橋洞，苗靖在地圖上用紅筆畫了個圈，旁邊寫著他喜歡在這裡坐著看水，下雨天也來。
馮燦騎到橋頭的時候，遠遠看到橋洞底下坐著一個人。
馮燦把電動車停在橋頭，拎著兩瓶冰水下了河堤。
坐著的人聽見動靜偏了偏頭，看見是她，眉頭皺了一下，但沒有站起來走人。
“你不上班？”陳異開口了。
“調休。”馮燦在他旁邊一塊相對乾淨的石頭上坐下來，把冰水遞了一瓶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