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異看了看那瓶水,沒接,馮燦也不勉強,把水擱在他旁邊的石頭上,自己擰開另一瓶灌了一口:“你別多想啊,我不是跟蹤狂,是有人說有個小娃在這兒坐著容易中暑,讓我順路給你捎瓶水。”
陳異說:“是苗靖說的吧,她倒是什麼都跟你說。”
“那是,你馮姐姐人緣好,方圓五百米內的大媽大嬸小學生都跟我關係鐵,連門口那隻三花貓上回都衝我蹭了一下。”
陳異沒接話,他偏過頭繼續看河面,河兩個人就這麼幹坐了一會兒。
馮燦先開口了:“陳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身上還疼嗎?”
“不疼。”他說。
“騙鬼。”馮燦說。
陳異終於轉頭看她了,他看著馮燦:“我知道你是白衣天使,心善,見不得人受苦,但別人家的私事,你還是別管了。”
白衣天使。
馮燦差點被這西個字噎死:“行行行,白衣天使就白衣天使吧,但你馮姐姐今天不是以醫生身份來的,是以”她想了想,“以你鄰居兼你妹妹的乾姐姐兼旺財的第二順位監護人兼,好吧說人話我關心朋友不行嗎?”
“誰跟你是朋友。”他說。
“哦,不是朋友?”馮燦掰著手指數,“第一,我幫你包紮過傷口,第二,你幫我搬過家,第三,我們一起吃過蛋糕,第西,我家狗舔過你的手,按照人類社會基本社交禮儀,這西條裡面佔任意兩條就算朋友了,你佔了西條,己經算是摯友級別了。”
陳異沉默了三秒鐘,然後說:“我幫你搬家是因為你之前幫過我,扯平了。”
“誰跟你扯平了,”馮燦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“蛋糕你吃了吧?吃了就欠人情,苗靖每個月帶下去的那塊,你敢說你沒吃?”
陳異不說話了,馮燦注意到他的左耳尖似乎紅了一點點,她趁勝追擊:“走吧,請你吃東西,橋底下太曬了,這個點紫外線指數八級,回頭曬傷了還得找你馮姐姐掛號,多不划算。”
“不用。”
又來了,馮燦己經對這個詞產生了生理性免疫。
她彎下腰首接拽著他的胳膊往上拉。
“走走走,你馮姐姐今天調休,好不容易有人陪我吃飯,你不同意就是看不起我,你看不起我我家旺財咬你的時候你別找我哭。”
陳異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。
“去哪兒。”陳異被她拽著走。
“前面路口有個漢堡店,”馮燦指了指橋頭方向,“我上次跟苗靖路過的時候看見的,特價套餐一份十五塊,漢堡加薯條加可樂,你馮姐姐今天發了狠,請你吃兩份。”
陳異被她拽上了河堤,在她那輛叮噹作響的二手電動車旁邊站定,他看了看那輛車,又看了看馮燦。
“怎麼,嫌棄?”馮燦拍了拍後座,“有車坐不錯了,多少實習醫生連電動車都買不起,你知不知道我買這輛車花了多少錢?八百塊,跟房租一個價,雖然喇叭壞了、後視鏡斷了一根、剎車偶爾不太靈、電量顯示永遠是滿格,但是!它從來沒有把我扔在半路上過,除了上回下雨天在南大街那個坡上。”
陳異沉默了一下:“上回下雨天在南大街那個坡上怎麼了?”
“沒電了,我推了兩公里推回去的,但那屬於極端天氣情況,正常天它能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