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元青走後的第三個月,馮燦收到了第七封信。
信是侍衛送來的,每個月準時來兩趟,侍衛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每次來都恭恭敬敬的,把信遞上,站在旁邊等回信。
馮燦有時候留他喝杯茶,他紅著臉說“不敢”,但每次都會喝完才走。
這次的信又是厚厚一沓,信封鼓鼓囊囊的,像塞了一整個包子進去。
馮燦坐在窗前,把信拆開,裡面掉出來一片乾枯的銀杏葉,她撿起來看了看,翻到背面,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小字:“軍營門口的銀杏樹,好看吧?”
馮燦忍不住笑了,她把銀杏葉小心地放在桌上,展開信紙。
第一張:馮燦,我快累死了,我父王天天盯著我訓練,天不亮就把我從床上拎起來,我現在每天要跑十里路,練兩個時辰的劍法,再練一個時辰的騎馬,你知道十里路有多遠嗎?就是從山上到鎮上跑兩個來回!我腿都快斷了!
第二張:不過我現在可厲害了,以一敵十都不在話下,昨天跟幾個侍衛比試,我一個人打他們五個,把他們全撂倒了。
我父王在旁邊看著,雖然沒說話,但我看到他嘴角動了一下,肯定是在心裡誇我,你覺得我厲害不厲害?你肯定要說我自大,但這次是真的,沒騙你。
第三張:我今天在軍營裡看到一隻野貓,白底黃花,眼睛是綠色的,特別好看,我給它餵了一塊肉,它就跟著我走了。
我想把它帶回去養,但軍營裡不讓養貓,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小白二號,你說好不好聽?不過它沒有小白好看,小白的雙眼皮比它明顯多了。
第西張:阿念會叫人了沒有?她肯定先叫的你吧?我跟你說,等她叫我了,你一定要告訴她,她還有一個原青叔叔在軍營裡天天想她,我給她攢了好多小玩意兒,有一個銀鈴鐺,是我在集市上買的,特別好看,等她再大一點,我讓人送過去。
第五張:我今天又被我父王罵了,他說我劍法不夠狠,說我不夠果斷,說我這輩子都比不上謝徵。
我跟他吵了一架,跑出去了,在軍營外面的山坡上坐了一個時辰,看著天上的月亮,想著你山上的竹屋,你說,月亮是不是哪裡看都一樣?為什麼我覺得你那裡的月亮比較圓?”
第六張:我想你了。也想阿唸了。還想小白,想藥圃裡的草藥,想豆腐乳。
你給我做的那個草藥包,我每天都帶著,睡覺都放在枕頭底下,上次洗衣服差點被伙房的人扔了,我跟他打了一架,後來沒人敢動我的東西了。
第七張:我還得再待一段時間,父王不放我走,說我還不夠格。
我跟他吵了好幾次,差點把他氣病了,不過我覺得快了,等我把謝徵打敗了,他就沒話說了,你等我,我一定會回來的。
第八張:我又寫了一頁紙,湊個吉利數,八張,發發,你肯定又要說我迷信。
但我就是要寫八張,不然不吉利,好了,我該去訓練了。
你記得給我回信,別每次都寫那麼短,上次才寫了半頁紙,夠幹什麼的?
我寫八張,你好歹也寫個西張吧?兩張也行啊?一張半也行啊?你別隻寫個知道了就打發我,我生氣了。
馮燦把八張信紙看完,笑著搖了搖頭。
她鋪開紙,蘸了墨,想了想,寫道:“知道了。”
她看著這三個字,自己都覺得過分了,又提筆加了一句:“銀杏葉收到了,很好看。”
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“阿念今天學會叫花了,看到院子裡的野花就叫花花,叫了一下午了。”
再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“你好好訓練,別老跟你父王吵架,他管你是因為在乎你,要是真不在乎,管都懶得管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