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狗腳底下踩了個圓滾滾的石頭,差點摔了個狗啃泥,他罵罵咧咧地站穩了,低頭一看踩碎的石頭旁邊還躺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,西西方方的,跟塊板磚似的。
“什麼東西?”他蹲下來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,這東西不大,背面有個被咬了一口的果子的圖案也不知道是哪個饞鬼刻上去的。
正面是一整塊黑亮亮的玻璃面,裡頭隱隱透出一點光。
吳老狗把“板磚”揣進懷裡帶回了家,到家之後他坐在院子裡研究了半天,戳了戳那個黑亮亮的玻璃面,沒反應。又戳了戳,還是沒反應。
他急了,拿袖子擦了擦,又拿嘴哈了哈氣再擦,這一擦不得了,那黑玻璃忽然“嗡”地一聲亮了起來,整面都亮了。
“嚯!”吳老狗往後一仰,三寸釘被他嚇了一跳,“汪”了一聲躥出去老遠,蹲在門檻上警惕地看著他手裡的妖怪。
那白亮亮的螢幕上出現了一些奇怪的圖案,吳老狗壯著膽子伸手在上面戳了一下,螢幕忽然變了,變成了一個五彩斑斕的畫面,正中間是幾個他不認識的字,底下還畫著兩個小人的圖案。
他亂戳了一通,那東西忽然放出了聲音,把他嚇得往後一蹦。
“張海沫!”那聲音喊了一句。
吳老狗耳朵“唰”地豎起來了,他趕緊把“板磚”湊近眼前,螢幕上出現了一個人,坐在一個他沒見過的地方,手裡抱著一把琵琶,那不是張海沫是誰?她笑盈盈地看著螢幕外面,好看得很。
然後螢幕一轉,又出現了一個人,那人穿著件長衫,清瘦斯文,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書卷氣——吳老狗看著那張臉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那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,可他一眼就認出了那不是他自己。
那人比他斯文,比他白淨,眼神也比他柔和——他吳老狗這輩子沒這麼文縐縐地笑過。
螢幕裡的那個人正看著張海沫,兩個人湊得很近,張海沫看著他,眼神里頭滿是溫柔。
吳老狗的腦子“嗡”地一聲炸了。
畫面又開始動。那個長得跟他一模一樣的男人在喂張海沫吃東西——吳老狗看清了,是餛飩!那男的拿著勺子舀了一顆餛飩送到張海沫嘴邊,張海沫張嘴吃了,還衝那男的笑了!那男的也笑了!兩個人笑成一團!
吳老狗攥著“板磚”的手指頭咔咔響。
畫面又換了,那男的在書桌前寫字,張海沫從背後走過去,把一件大衣披在他身上,低頭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,那男的轉過頭來,兩人鼻尖碰著鼻尖
“啪!”
吳老狗把“板磚”扣在了桌上,三寸釘被那一聲響嚇得又往後退了兩步,吳老狗胸口劇烈起伏著,喘了幾口粗氣,又把“板磚”翻過來了。
螢幕還亮著,畫面己經跳到了下一段——那男的牽著張海沫的手在街上走,兩個人並肩走在一起的背影。
吳老狗把板磚往懷裡一揣,站起來在院子裡轉了三圈。
“那人誰啊?”他對著樹吼了一句。
樹沒理他。
“憑什麼長得跟我一樣?”他又吼了一句。
樹還是沒理他。
“他還喂她吃餛飩!”這第三句吼得三寸釘首接趴下了,把腦袋埋在爪子裡,決定裝作不認識這個主人。
吳老狗當晚沒睡好,他躺在床上一遍遍把“板磚”掏出來看,螢幕上那個“自己”和張海沫在一起的畫面,翻來覆去地看,越看越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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