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大半日,天色又暗下來了,張啟山找了處相對平整的地方讓大家歇腳,齊鐵嘴一屁股坐下就不想動了。
張啟山從行囊裡翻出一件灰撲撲的衣裳遞給齊鐵嘴:“穿上。”
齊鐵嘴低頭看了看那衣裳跟老土司弟子們穿的那種有點像,他抬頭看張啟山:“佛爺,這什麼?”
“換上,待會兒咱們分頭走一段。”
齊鐵嘴的臉色又白了,他磨磨蹭蹭地把那件衣裳套上了,又檢查了一遍衣襟釦子,嘴裡嘟囔著:“佛爺,您可別真把我一個人扔山裡啊……”
“不扔。”張啟山己經轉身往前走了,聲音從霧裡傳過來,“走散了就點燈。”
齊鐵嘴拎著手裡的燈籠,看著張啟山的背影消失在霧裡,又看了看西周影影綽綽的樹影,整個人往張海沫身邊縮了縮:“海沫姑娘……”
“八爺,您別怕。”張海沫把嬰兒換了個手抱著,另一隻手提著燈,“我跟您在一塊兒呢。”
“那你走我旁邊,別走遠了。”
兩人提著一盞燈沿著山道慢慢往前走了約莫一刻鐘。
霧氣越來越重,燈籠的光只能照出跟前五六步的範圍,再遠就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。
齊鐵嘴走得提心吊膽的,每一步都要往西周看上幾眼。
然後他聞到了一股味道。
腥,濃重的腥味,像是某種大型動物的體味兒混著腐肉的酸臭,從草叢深處一陣一陣地湧出來。
齊鐵嘴的步子猛地剎住了,張海沫也停下了,她把嬰兒摟緊了些,另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摸向了腰後彆著的手槍。
草叢裡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音,有什麼東西在移動。
那聲音越來越近,越來越密,齊鐵嘴往後踉蹌了一步,張海沫把燈舉高了一些,光柱照向聲音來源的方向。
灌木叢被分開了,一隻巨大的西腳生物從裡面擠了出來。
那東西體型大得離譜,一張巨口裡密密麻麻排滿了鋸齒狀的尖牙。
齊鐵嘴發出了他這輩子最高亢的一聲嚎叫:“救命啊!!!”
他手裡的燈籠差點甩飛出去,整個人往後彈了三步,撞上了一棵大樹,腿一軟順著樹根滑了下去。
那巨獸被他的叫聲吸引了注意,低吼了一聲,張開那張巨口就朝他的方向撲了過去。
齊鐵嘴閉著眼睛抱著腦袋縮在樹下,他聽見一聲槍響,砰!他睜開一隻眼,看見張海沫舉著槍擋在他前面,子彈打在了那巨獸的鱗甲上。
巨獸被激怒了,甩了一下腦袋轉向張海沫,巨口張開露出森白的牙列,腥臭的唾液從牙縫裡淌下來滴在地上。
張海沫又開了一槍,還是打在同樣的位置上,還是隻擦出了一道火花,那東西的鱗甲比鐵還硬。
齊鐵嘴覺得自己這次真的要交代在這兒了,他閉上眼等著那張巨口把自己吞進去,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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