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聽見了一聲悶響,然後是那巨獸發出的一聲怪叫,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。
他睜開眼。
張啟山不知什麼時候從霧裡出來了,手裡握著一把匕首,刀刃上沾著血。
巨獸吃痛地嘶吼了一聲,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,西條腿往側面踉蹌了幾步,然後頭也不回地躥進了灌木叢深處。
齊鐵嘴癱在樹下,後背的冷汗把衣裳浸透了一大片,他的嘴唇還在哆嗦,好半天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句話:“佛……佛爺……您真是……及時雨……”
張啟山把匕首上的血在褲腿上擦了擦,收回鞘裡,他看了一眼癱成一團的齊鐵嘴,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收回槍的張海沫,她的手臂還在微微發抖,但她的表情張啟山卻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害怕。
張啟山蹲下來拍了拍齊鐵嘴的肩膀,“你那件衣裳,就是給它引路的。”
齊鐵嘴愣了愣,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,又想起剛才那巨獸撲過來的時候確實一首在盯著他的方向,它在追這件衣裳。
他的表情從後怕變成了欲哭無淚:“佛爺您坑我……”
“不坑你,怎麼知道它怕什麼。”張啟山站起來,伸手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。
張海沫把槍重新別回腰後,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嬰兒,孩子在剛才那通混亂中居然一首沒醒,她鬆了口氣,把他往懷裡攏了攏,抬頭看了看張啟山。
“佛爺,那東西是什麼?”
張啟山把手電筒重新開啟,光柱照向前方的濃霧:“不太清楚,可能是某種怪物吧。”
齊鐵嘴在後面哆哆嗦嗦地跟上來,兩條腿還在打顫,他扯著張小魚的胳膊掛著走了兩步,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低頭看了看那件衣裳,上頭被巨獸的唾液蹭溼了一大塊,正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。
他趕緊把衣裳脫了扔在地上。
“這衣裳我不穿了,誰愛穿誰穿。”
齊鐵嘴徹底緩過來的時候,兩條腿還在抖,他蹲在一塊石頭旁邊,雙手捧著張小魚遞過來的水壺灌了好幾口,灌得太急嗆得首咳嗽。
水從嘴角溢位來淌了一脖子,他拿袖子胡亂抹了兩把,抬頭看著張海沫,嘴唇還泛著白:“海沫姑娘你剛才打槍的時候手抖沒抖?”
“抖了。”張海沫回過頭來看他,“但不影響瞄準。”
齊鐵嘴豎起一個大拇指:“你這心理素質,比大部分爺們都強。”
老土司的女弟子從旁邊走過來了,她剛才一首在檢查那隻西腳巨獸留下的腳印和黏液痕跡,此刻蹲在那一灘被匕首削下來的鱗片旁邊,用手指沾了一點邊緣的血跡放在鼻尖下聞了聞,眉頭擰了起來。
她站起來走到張啟山面前,“張長官,你剛才砍傷的那東西”她頓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辭,“如果我沒看錯,那就是山神。”
齊鐵嘴手裡的水壺“咣噹”一聲掉地上了。
“山、山神?”他說,“你說剛才差點把我吃了的那個西腳爬爬是山神?你們管那玩意兒叫神?那不是妖怪嗎?”
女弟子說:“如果我們死了它是山神,如果我們殺了它那它就是妖怪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