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狗愣住了，他的兩隻手無意識地搓了搓衣角，搓了兩下又停住了，像是覺得自己這樣太蠢，可又不知道該把手放哪兒。
他看著張海沫，心裡頭那種陌生的情愫又湧上來了一股。
“你認識我？”他問。
“認識。”
“我怎麼不記得了？”
張海沫看著他，她笑了一下，她歪了歪頭，把琵琶從背上取下來抱在身前，手指輕輕撥了一下弦，發出一聲清亮的聲響。
“那你想不想重新認識我？”
吳老狗看著她撥絃的手指，看著她的笑，他的嘴角不知怎麼的也跟著彎了一下，他撓了撓後腦勺：“想。”
院子裡天蓬和捲簾對視了一眼，同時往後退了兩步，把門口的路讓了出來。
張小魚默默地把院門推得更開了些，然後退到門外，把空間留給了裡面那兩個人。
三寸釘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跑了出去，矮墩墩的小黃狗擠到兩人腳邊。
張海沫低頭看了看三寸釘，又抬頭看了看吳老狗，他把目光從她臉上移下來落在腳邊的小狗身上，彎下腰伸手摸了摸狗腦袋。
三寸釘被他摸了一下，“嗚”了一聲，拱了拱他的掌心，他愣了愣，又摸了摸第二下，第三下。
“這狗……”他蹲下來了，把三寸釘整個摟進懷裡“我是不是見過它？”
“它是你養的，它叫三寸釘，你給它取的名字。”張海沫說
吳老狗低頭看著懷裡那條小狗，它正仰著臉舔他下巴，他側過頭來看著旁邊的張海沫，她的側臉很好看，睫毛長長的。
他的心臟跳了一下。
“張海沫。”他說
“嗯？”
“我以前是不是”他皺了皺眉頭，像是在腦子裡拼命搜刮著什麼，但那些東西都藏在霧裡夠不著，他放棄了，換了個問法，“我是不是很喜歡你？”
張海沫轉過來看著他，她沒回答他，她伸出手指頭，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。
吳老狗捂著額頭往後一仰，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，他捂著額頭瞪著她，可眼睛裡沒有惱，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怔。
“你幹嘛彈我？”他的聲音有點委屈。
“因為你該記得的事忘了，”張海沫看著他，“不該忘的，我幫你慢慢想起來。”
吳老狗看著張海沫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最後從嘴裡出來的是另一句跟剛才完全沒關係的話：“……我請你吃東西吧，我好像餓了。”
張海沫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你請我吃什麼？”
“餛飩。”吳老狗脫口而出。他說完了自己都愣了，他不知道為什麼要說餛飩。
張海沫眼裡的笑意更深了，她收了琵琶背好，轉身朝門外走，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城南老趙家，你請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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