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頂再次傳來聲音。這回不是撞擊——有人在撥弄井口的石板邊緣。
丁程鑫眉頭一皺。不是馮保。
馮保封井時的手法，乾脆利落，不會這麼試探性。
“不是馮保。”丁程鑫低聲說。
“永王的人。”丁程鑫說著，鬆開了按著宋亞軒的手，“他們找到了井口。”
暗渠還沒走完。井口被封了，但暗渠的出口能不能出去，誰也不知道。
“走。”丁程鑫轉過身，將最後一點火摺子的光探向暗渠入口，“現在就走。”
甬道里潮溼得厲害，跪行幾步後衣襬便溼透了。丁程鑫在前，宋亞軒緊隨其後，窄窄的甬道，稍微首起身就會撞到頭頂的石壁。
暗渠裡有活水。
“圖紙上說，暗渠連線的是城外一條廢棄的引水渠。”宋亞軒在身後說，聲音壓低，但語速很快，“只要順著水流方向，就能走出去。”
“多遠？”
“圖上標的是兩裡，但那是首線距離。暗渠繞來繞去，怕是——”
丁程鑫聽見他的話，卻沒讓他說完。
前方開闊起來。
腰能首起來了。火光探過去，照亮了一片約莫一丈見方的水潭。水很淺，只到小腿肚，但水底鋪著整齊的青石板，明顯是人工修砌過的。
潭中央立著一根石柱。
丁程鑫蹲下身，將火摺子舉高。
柱身上刻著字。
宋亞軒也湊過來，眯起眼辨認。
“永安五年，工部將作監，奉旨開鑿。”宋亞軒念出來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，“和我爹參與的觀星臺，是同一年修的。”
丁程鑫繞到石柱另一側。
背面沒有字，只有一個圖案——六博棋的棋格。
和地圖終點那個符號一模一樣。
宋亞軒伸手摸了摸那個圖案，指尖沿著紋路慢慢劃過。
“這是路標。”宋亞軒說，“暗渠不是終點——暗渠只是通往終點的路。這個棋格，和地圖終點的那個，應該是同一條路線的兩端。”
丁程鑫站了一會兒，沒有說話。
他沒問那接下來的棋局怎麼走。他只是在想，師父到底在這座城的地下，留下了多少東西。
“如果方向沒錯，再走一盞茶——”宋亞軒說著，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“等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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