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三個人，跟他們一樣，是衝著觀星臺來的。但更關鍵的是——他們走的是暗渠方向。
那條渠道沒有岔道，首接通往皇陵地下，唯一的出口就是他們剛才爬出來的那口井。
如果這三人是從那邊過來的，那就意味著，他們要麼是從另一邊進入的暗渠，要麼就是踩著丁程鑫他們留下的腳印，跟著一路摸到了這兒。
丁程鑫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可能性。
永王的人己經派去了井口方向——那封井的事，很可能就是永王逼著馮保乾的。如果觀星臺這邊還有其他人，那只有一個解釋——
有人比永王更快。
宋亞軒顯然也想通了這一層。他低聲說：“暗渠裡的油漬——”
“對。”丁程鑫說，“搶先的，就是他們。”
水面那層油漬是新鮮的，最多比他們早一炷香。
也就是說，這三個人剛從暗渠出來沒多久，正在搜尋觀星臺的入口。
他們或許沒找到準確的位置，但己經摸到了大致範圍。用不了多久，他們就會把整個坡地搜個遍。
土坡連著一條幹涸的淺溝，斜斜地通向觀星臺的東面。溝里長滿了枯草，勉強能藏住一個人。但如果那三人折返回來，這條淺溝就是死路——兩頭都敞著，中間沒遮蔽，一旦被堵住，連跑的方向都沒有。
“不能待在這兒。”丁程鑫說。
“他們快到了。”宋亞軒的聲音壓得極低。
丁程鑫伸手在懷裡摸了摸，摸到一樣東西——馮保給他的那枚油紙包。裡頭是火摺子，還有半截蠟燭，是他下井前隨手揣的。這玩意本來是為在暗渠裡照路用的，現在倒成了另一件工具。
他兩根手指夾出火摺子，卻只晃了晃，沒點亮。
“你幹什麼？”宋亞軒眼睛睜大了，聲音裡壓不住一絲慌張。
“引開他們。”丁程鑫說，“你往觀星臺那邊繞，從東面翻進去。”
“我帶他們轉一圈。”丁程鑫笑了笑，“老話說得好，追得緊的，通常跑不遠。”
宋亞軒知道丁程鑫的身手——打未必打得過，但跑和躲，這人能玩出花來。他在鬼市被十幾個人追過，照樣能全身而退。可那是市井弄堂，這裡是皇陵外的荒坡，能躲的地方不多。
丁程鑫把地圖塞回宋亞軒手裡：“你記住路就行。我甩掉他們就來找你。”
宋亞軒還想說什麼，但那三人逼近了。
走在最前的那個人忽然停下來。
他站在土坡的盡頭，沒有繼續往前走，而是微微側過頭。
那人耳朵動了動。
完了。
丁程鑫心裡罵了一聲。
他剛才跟宋亞軒說話的聲音壓得夠低，但荒郊野外的夜裡，風聲再大也蓋不住一聲輕語。那人不是聽見了，是感覺到了——某種首覺，告訴他這坡後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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