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咬著牙，把陶罐夾在腋下，雙手扣住磚塊，慢慢往外抽。磚塊出來後，露出一道窄縫，縫裡塞著一隻油布包裹。
他伸手進去，指尖觸到油布，涼涼的，帶著井水的潮氣。
勾出來。
油布包不大，約莫兩個拳頭併攏的大小，沉甸甸的。他捏了捏，裡面硬的——有金屬片，也有木塊。
張真源沒有拆開看，先把油布包塞進懷裡，又把磚塊塞回原位，抹掉邊緣的泥痕。
做完這些，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累。
站起身，準備離開——巷口傳來腳步聲。
張真源猛地貼回井圈後面，屏住呼吸。
張真源的手指慢慢收緊，摸著懷裡的鑰匙和油布包。
那腳步聲在第三口井的位置停下來。
停頓了幾息。
然後，一個沙啞的聲音說：“別藏了，出來吧。”
那聲音又說：“我不是孫仲文的人。是馬公子讓我來的。”
馬嘉祺？
張真源緩緩從井圈後面露出半張臉。
巷口站著一個乾瘦的男人，穿著夜行短打，腰間別著一把短刀，臉上蒙著半截黑布，只露出一雙精明的眼睛。
那人看見張真源，點了點頭：“馬公子說，如果看到有人從甜水巷方向出來往西城根跑，就跟上來接應。”
“他人呢？”
“在後頭。”男人壓低聲音，“孫仲文的人在甜水巷搜了水泵房，抓了一個老頭——”
“吳拙？”
“他沒招。”男人說，“馬公子讓我帶話給你——你趕緊走，別回甜水巷，也別去找那老頭。他自有安排。”
“安排什麼？”張真源問。
男人往後退了一步：“東西拿到了？”
張真源身體本能地側了一下，護住懷裡的油布包。
那人看到他的動作，也不追問，只是說：“往東走，穿過菜市口，到白塔巷。馬公子在那兒等你。”
說完，那人轉身，快步消失在夜色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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