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峻霖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咱們怎麼去虎丘？”
“先等到天亮。天亮後，我去一趟濟生堂。”
“濟生堂？那不是——”
“那家掌櫃欠我一個大人情。”張真源說，“而且濟生堂後院有藥窖，能通到城西的一條暗渠。如果河道被封了，暗渠就是唯一的路。”
賀峻霖靠回艙壁，閉上眼睛。
張真源重新坐回船舷邊，把薄絹的內容在心裡默記了一遍，然後閉上眼睛。
寅時，天快亮了。
風停了，漁寮外只剩下河水緩緩流動的聲音。
遠處，有一隻烏鴉叫了兩聲，嘶啞而急促。
…
天光亮了。
漁寮外傳來幾聲鳥鳴，混著河水的輕響。張真源睜開眼，側耳聽了一會兒，確認沒有腳步聲，才輕輕推了推賀峻霖。
“該走了。”
賀峻霖醒得很快，眼睛還有些紅，默默把短匕收進袖中。
兩人從船艙裡出來。河面上霧氣還沒散盡，能見度很低。張真源把船推進水中，用槳抵住岸邊的泥地，讓船順著水流往下游漂了一段，然後在一處淺灘處靠岸。
“濟生堂在城西南，從這條河繞過去太遠。”張真源跳下船，“走旱路。”
“衙役不是還在巡河？”
“天亮了，他們反倒不會太認真。”張真源踩滅船邊的腳印，“白天河面看得清楚，他們要查的是船和浮屍，不是兩個走路的人。”
賀峻霖跟著他，沿著河堤的背面，貼著蘆葦叢往前。
霧裡偶爾傳來咳嗽聲或說話聲，但都不近。
…
前方的霧中漸漸顯出一片灰瓦屋頂。
濟生堂到了。
張真源沒有走正門，而是繞到後院，敲了三下門，停一息，又敲了兩下。
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，露出半張臉。
“張大夫？”那人壓低聲音，“您可算來了。”
“劉掌櫃。”張真源閃身進門，“暗渠能用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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