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櫃怎麼稱呼？”
“姓常。”那人笑了笑，“常貴。”
“常掌櫃知道我？”
“張大夫，這幾日在這一帶頗有聲名。”常貴斟了杯茶，推到對面，“請。”
張真源這才坐下。沒有碰茶杯，只是看著對方。
“簿子帶來了？”
“什麼簿子？”
常貴的笑意加深了些，那笑容裡沒有暖意。
“張大夫是個聰明人。”常貴從袖中抽出一張紙，展開，平鋪在桌面上。紙上是一幅簡筆畫——正是張真源從石室帶走的那本備料簿的封皮樣式，連邊角破損的位置都畫得分毫不差。
“我們掌櫃的說了。”常貴收回畫紙，慢條斯理地摺好，“簿子只是副本，原本在哪兒，他清楚。您手裡那份，留著也沒用。”
“那你們要我這份做什麼？”
“核對。”常貴說，“看看有沒有人動過手腳。”
孫仲文不放心的不是他——而是那個把簿子放進石室的人。
“如果我不給呢？”
常貴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，啜了一口，放下，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“那您就出不了三里鋪了。”
“不是您走不了。”常貴糾正道，目光往門口瞥了一眼，“是那位小兄弟。”
賀峻霖的呼吸頓了一下。
張真源的右手從桌沿收了回去，擱在膝上。
“我要見孫仲文。”
常貴料到他會這麼說，搖了搖頭。
“掌櫃的不在。”
“那這頓飯，我吃得沒意思。”
張真源站起來。
常貴沒有攔他，說了句：“簿子的事，天黑前定。您要是走了，今兒夜裡，那本簿子就會出現在衙門的案上——連帶著您從暗渠裡出來的路線。”
張真源轉過身。
賀峻霖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，指尖輕輕抵住了袖口的布料。
“常掌櫃。”張真源的聲音依然平穩，“你們要的是簿子，我明白。但簿子我可以給你們——前提是，你們得讓我知道，簿子裡的內容，是誰告訴你們我還未交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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