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簿子我先留著。等見了孫侍郎本人，我自會當面交還。”
常貴的臉沉下來。
“張大夫，您這是——”
“替我轉告孫侍郎。”張真源打斷他，“就說我張真源，後日午時在虎丘等他。若是他趕不上，那簿子，我就交給別人了。”
他轉身，拉開門。
賀峻霖趕緊跟上來。
常貴沒有起身，聲音從背後傳來：“三里鋪外，我的人會跟著您。您跑不掉的。”
張真源和賀峻霖走出那條掛白燈籠的巷子，炊煙己經散盡了，三里鋪的街上沒什麼人。
賀峻霖壓低聲音：“你真打算把簿子給他？”
“不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但得讓孫仲文以為，我真會給他。”
“那虎丘——”
“馬嘉祺己經在路上了。”張真源說，“我們得比孫仲文的人，先到。”
身後的巷口，有幾個身影一閃而過。
常貴沒說謊。
這趟路，沒那麼好走。
…
“有人跟上來了。”賀峻霖壓低聲音，目光向後掃過街角。
張真源腳步未變。三里鋪的街面己經空了，炊煙散盡後只剩幾間還亮著油燈的窗子。他拐進一條窄巷，步子不急不緩。
巷子很窄，兩側是高牆。腳步聲在後面跟著，不急，也不怕被發現似的。
“常貴說的沒錯。”賀峻霖說，“甩不掉。”
“不用甩。”張真源停在一扇門前面，抬手敲門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露出一張老臉。那人看了看張真源，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賀峻霖，沒說話，把門拉開。
張真源閃身進去，賀峻霖緊隨其後。門關上的瞬間，巷子裡的腳步聲停了。
院裡有棵老槐樹，樹下襬著石桌，桌上放著半盞涼茶。看樣子是人家住的地方，但裡屋黑著燈，像是沒人。
“後門在柴房後面。”老人指了指，“出去就是官道。”
“多謝。”張真源從袖裡掏出一塊碎銀，遞過去。
老人沒接，擺了擺手，轉身進了裡屋，關上了門。
賀峻霖跟著張真源穿過院子，推開柴房的木門。後門外果然是一條土路，通向遠處黑黢黢的官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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