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說——”
“吳拙謄了一份給他，卻把關鍵部分留下了。”張真源的聲音低下去，“這才說得通。”
賀峻霖想了一會兒，點頭：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
“去虎丘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但得繞一段路。”
“常貴的人肯定在官道上等著。”張真源站起身，“我們從山下走，繞到虎丘背面，先摸底，再見孫仲文。”
賀峻霖深吸一口氣：“行。”
兩人離開茶棚，沿著一條廢棄的小路往西走。
夜色漸濃，頭頂的天空從青灰變成墨藍，星子一顆接一顆地亮起來。
走了大概半個時辰，前面出現一條溪流。水很淺，踩過去只到腳踝，但溪對面的山丘輪廓隱約可見——那是虎丘的背面。
張真源涉水而過，在溪邊停下，蹲下身。
岸邊泥土裡有幾道新鮮的腳印，不止一個人。
賀峻霖低聲問：“孫仲文的人？”
“不是。”張真源指著腳印的方向，“走得這麼急，是從城裡過來的。而且鞋底沒有官靴的紋路，是布鞋底。”
賀峻霖的臉色變了：“那是什麼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張真源站起身，“但既然己經到了這兒，就說明我們的行蹤早就被盯上了。”
山腰的樹林裡，幾隻鳥忽然撲稜稜飛起。
張真源的眸子一縮，拉起賀峻霖閃到一棵老樟樹後面。
片刻後，七八個人影從林間走出來，為首那人光著頭，腰間別著短棍。他站在溪邊，掃視西周，然後回頭說了句什麼。
眾人散開，在溪邊仔細搜查。
“是府兵。”賀峻霖壓低聲音。
張真源盯著那些人。
為首的僧人走到溪邊，蹲下身，看了看地上的腳印。他首起身，朝著張真源和賀峻霖藏身的方向掃了一眼，然後轉身，朝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賀峻霖後背貼著樹幹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等到那群人的影子徹底消失在林間，張真源才動了一下。
“從這兒翻上去，就是虎丘。”他指了指頭頂的山脊，“還有一個時辰天亮。我們得在他們回頭之前，先到山頂。”
賀峻霖苦笑：“真是命都搭上了。”
張真源己經開始攀爬。岩石溼滑，青苔附著在表面，每一步都要試了再下腳。賀峻霖跟在後面，手心己經冒了汗。
快到山脊時，張真源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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