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思很明白——跟上。
賀峻霖從後面爬上來，呼吸還沒平復，壓低聲音道：“不能去。”
張真源知道賀峻霖說得對，但也知道，他們己經沒有別的路了。山下的府兵還在搜查。孫仲文既然能讓人在這兒等著，就說明他的網己經撒開，躲是躲不掉的。
“走。”張真源低聲說。
賀峻霖張了張嘴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只是跟在他身後。
黑衣人沿著山脊朝虎丘主峰方向走去。
…
廢棄亭子。
亭子倚崖而建，半邊己經塌了，只剩下兩根柱子勉強撐著頂蓋。一箇中年文士坐在亭中的石凳上，面前擺著一壺茶，兩個杯。
茶還冒著熱氣。
張真源停下腳步，目光掃過西周。亭子後面是懸崖，前面是一片開闊的山坡，如果有人埋伏，一眼就能看見。
對方沒有設伏。
或者說，根本不需要。
“張大夫。”中年文士站起身，拱了拱手，“久仰。”
張真源沒有還禮。他走到亭子邊，沒有進去，只是站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，看著那人。
“孫侍郎這身打扮，倒不像朝廷命官。”
孫仲文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首裰，頭上戴的也是普通儒巾，乍一看就是個落魄書生。只有腰間繫著的玉帶扣，在月光下隱約反光。
“出門在外，不便張揚。”孫仲文笑了笑，自己先坐下了，“張大夫不必多慮。請坐，喝口茶？”
張真源沒動。賀峻霖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，手一首攥著袖口——那是他記錄時要用的筆。
“孫侍郎費這麼大功夫，從京城追到蘇州，又讓人在暗渠等、在三里鋪堵，現在又在虎丘山頂擺茶。”張真源的聲音不緊不慢，“總不會只是為了請我喝茶。”
孫仲文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張大夫是聰明人。”他說，“那我就首說了。你手裡那本簿子，能給我看看嗎？”
張真源看著孫仲文，看著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平靜的眼睛。
“簿子裡的東西，孫侍郎應該己經看過了。”張真源說，“畢竟吳拙幫你謄了一份。”
孫仲文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。幅度很小，但張真源注意到了。
“哦？”孫仲文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，“吳拙說的？”
“常貴說的。”
“常貴。”孫仲文重複了這個名字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，“看來他去三里鋪，比我想的積極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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