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手裡那本簿子,是從暗渠岔口的石室裡拿到的。”他說,“那個石室,除了吳拙,沒有人知道。當年的賬冊匠人死的死,散的散,活著的不會承認自己做過那個模具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所以,那本簿子是唯一能證明——有人在皇陵裡,私刻了玉璽模具的證據。”
張真源的手按在胸口。簿子就在那兒,衣襟內側縫著一個暗袋。
“孫侍郎要這本簿子,是為了查誰?”他問。
風從懸崖邊灌上來,將他的衣袍吹起。他站在坍塌的石柱旁,看著張真源。
“張大夫。”他輕聲說,“你信不信,有些人做事,不是為了自己?”
“信。”張真源說。
然後他停了停。
“但簿子,我不會給你。”
賀峻霖的手攥得更緊了。黑衣人沉默地站在陰影裡,一動不動。
孫仲文看著張真源。他的目光不急不躁,早就料到這個回答。
“為什麼?”他問。
“因為你太著急了。”張真源說,“你從京城追到蘇州,讓吳拙謄簿子,讓人在暗渠堵我,虎丘設伏——每一步都像是早己計算好的。但偏偏漏了一點。”
“哪一點?”
“簿子缺的那幾頁,不是吳拙漏拷的。”張真源盯著孫仲文的眼睛,“是他故意藏起來的。”
“能讓一個在工部守了三十年的老吏,甘願冒著得罪侍郎的風險,把關鍵證據藏了這麼多年。”張真源的聲音很輕,“要麼,他在護著什麼人。要麼,他在防著什麼人。”
他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孫侍郎,你在查誰?”張真源問,“到底是永王,還是那個當年讓你不得不離開京城的……人?”
亭子裡的燭火晃了一下。
孫仲文的臉在光影中變幻了一瞬,然後他笑了。
“張大夫。”他說,“你這雙眼,不該只用來診病。”
他走到石桌前,從袖中取出一封信,放在桌上。
“天黑前,如果你改主意了,拿這封信去城南甜水巷,找一個姓吳的瞎眼老婦。”孫仲文說,“她會告訴你,那幾頁簿子上寫的,到底是什麼。”
說完,他便轉身,帶著黑衣人,消失在月色中。
亭子裡只剩下張真源和賀峻霖,和一壺己經涼透的茶。
賀峻霖看著桌上的信,嚥了口唾沫。
“他……就這麼走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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