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的聲音頓了頓。
“我夜裡閉上眼,能聽見那聲音。”
張真源沉默了半晌,終於伸出手,將那枚銅鑰匙捏在指尖。
冰涼的,沉甸甸的。
“落星圩的暗門,在什麼位置?”
“廢料場西側,第三座廢窯後面。”吳拙說,“那裡有一堵半塌的磚牆,扒開最下面第三塊鬆動的磚,就能看到鎖孔。”
“孫仲文的人呢?”
“明面上有六個守衛,輪班,每兩個時辰換一次。”吳拙說,“但暗處還有人,我侄子猜可能是永王的人,數目不詳。”
賀峻霖皺起眉頭:“暗處的人,你侄子是怎麼知道的?”
“因為有一次送糧,他看見柵欄外頭,多了幾雙腳印。”吳拙說,“那鞋印比守衛的靴子窄一截,像是江湖人的平底快靴。”
張真源將鑰匙收進懷裡,和那本賬簿放在一起。
“吳主事。”他說,“若我打開了那扇門,見到了那些匠人——之後呢?”
吳拙抬起頭。
“之後?”老人說,“那我就該把我藏了三十年的另一樣東西,拿出來了。”
賀峻霖的瞳孔微微一縮:“另一樣?”
吳拙的手伸進懷裡,摸索了很久,最後掏出一張泛黃的紙。
那張紙比賬本上的紙更舊,邊角己經破爛,上面的字跡是用炭筆寫的,歪歪扭扭,寫的時候手在抖。
“這是永安十六年十一月初七,我侄子從落星圩的柵欄縫裡,撿到的一張紙條。”吳拙說,“是裡面的匠人,趁送糧的時候塞出來的。”
張真源接過那張紙,藉著油燈的光,看清了上面的字。
只有兩行。
第一行:他們鑄的不是玉璽。
第二行:是玉璽的模子——兩枚。
賀峻霖湊過來看,臉色也變了:“兩枚模子……意味著,他們鑄了兩枚不一樣的玉璽?”
“或者,”張真源的聲音很輕,“一枚真的,一枚假的。”
吳拙看著他們,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裡,看起來有些瘮人。
“張大夫。”老人說,“你現在還覺得,我只是讓你去決定——要不要開啟一扇門嗎?”
張真源沒有說話。
他低頭,看著紙上那兩行炭筆字,字跡歪斜潦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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