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亞軒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他查過吳拙的關係網。”張真源看向賀峻霖，“你手裡不是也有關於工部的那份名單麼？”
賀峻霖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抬頭看了張真源一眼，沒說話。
幾息後，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：“走吧。趁天還沒亮透。”
三人從瓦窯裡鑽出來，沿著蘆葦蕩的邊緣向北摸去。張真源走在最前面，賀峻霖跟在最後，老周頭被夾在中間，三人都不說話。
快到河堤時，張真源停下了。
賀峻霖立刻警覺，蹲下身，手按在靴側的短刀上。
前方河堤上，隱約有個人影——站著，不動，面朝河道。
張真源眯起眼，盯著那個輪廓看了幾個呼吸，低聲罵了一句：“常貴。”
賀峻霖一愣：“他怎麼在這兒？”
“他知道我們會從這裡走。”張真源深吸一口氣，沒有繞路，徑首走上河堤。
常貴聽見腳步聲，轉過身來，臉上沒有意外，只是說了一句：“張大夫，您那位朋友在您府上等著。”
張真源腳步一滯：“誰？”
“他說他姓馬。”
張真源回頭看向賀峻霖，後者的目光也正好投過來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，誰都沒說話。
常貴等了幾息，見張真源沒有接話的打算，便微微欠身：“那位爺等了快一個時辰了，說是有急事。小的怕耽誤您的事，才摸到這兒來候著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你先回去，告訴他我即刻就到。”
常貴應了一聲，轉身沿著河堤往回走，腳步快而穩，不多時就消失在夜色裡。河風吹動蘆葦叢，沙沙作響。
張真源站在原地，看著河道里泛著碎光的暗流，腦子飛速轉著。馬嘉祺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，不是巧合。虎丘的約定還在兩天後，落星圩的事他還沒來得及收尾，馬嘉祺不可能無緣無故跑到張府去等。更關鍵的是——馬嘉祺怎麼知道他在蘇州？他對外只說是採買藥材，行蹤刻意模糊，連府裡多數人都以為他還在城外巡視。
“他怎麼知道你在蘇州？”賀峻霖湊過來，聲音壓低，“你不是說影衛的線還夠不著這麼遠麼？”
“夠不著不代表他不知道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他有他的辦法。”
老周頭在旁邊聽著，神色緊張：“張大夫，那咱們現在——是先回城，還是先去找那個姓馬的？”
張真源看了一眼天色。東邊的天際線己經開始泛灰白，離天亮還有不到兩個時辰。河面上的霧氣越來越薄，遠處傳來早市的第一聲吆喝，模糊而遙遠。
“先回城。”他做出了決定，“找郭小滿的事不能拖，那個暗庫才是關鍵。馬嘉祺……我先去見一面，看他說什麼。”
賀峻霖插了一句：“你一個人去？”
“你們不能跟著進府。”張真源說，“常貴見過你們這一路的人？見過老周頭，但沒見過你。”
賀峻霖想了想：“那我在張府後門那條巷子裡等你。半個時辰沒出來，我就自己去找郭小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