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沒有走正門。
他穿過花廳，繞到茶寮後面的柴房，從柴房那扇雜物堆裡的矮窗翻了出去。矮窗外是一條狹窄的夾道，兩邊是張府和鄰居家的牆壁，只能側身透過。他貼著牆根，一步一步往前挪，走出夾道盡頭時，外面是一條東西向的小巷。
巷子裡沒有人。
張真源低著頭往西走，沒有回頭看，也沒有加快速度——一個趕早出門的大夫，穿街走巷，再正常不過。
他穿過三條巷子，拐過一個街角，確認身後沒有任何腳步聲或目光，這才加快了腳步。
落星圩在城西三里外。
張真源走了大半個時辰，晨光己經徹底亮起來。路邊的農田裡有了早起的農人，彎腰鋤地，偶爾抬頭看張真源一眼，又低下頭去，不再理會。
通往落星圩的那條土路。
土路兩旁的雜草被踩倒了不少，有新鮮的腳印——不止一雙，而且方向不一，有往落星圩去的，也有從落星圩出來的。那腳印的鞋底紋路窄而密，不是農人的布鞋，而是官靴的樣式。
落星圩有人來過，而且不止一次。
他沒有猶豫，拐下土路，繞過一片矮樹叢，從西側繞向那片廢窯。暗庫的入口在廢料場西側，第三座廢窯後面，有一堵半塌的磚牆。
他貼著樹叢邊緣往前走，腳下的泥土越來越鬆軟，空氣裡有隱隱的石灰味和河道淤泥的腥氣。繞過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後，那排廢窯出現在眼前——灰撲撲的磚牆，倒塌了一半的窯頂，雜草從磚縫裡瘋狂生長。
張真源蹲在草叢裡，觀察了片刻。
廢窯周圍沒有人。
第三座廢窯前的地面上，有幾道拖拽的痕跡。
張真源的心裡冒出不好的預感。
貓著腰，藉著荒草的掩護，慢慢靠近第三座廢窯。
那堵半塌的磚牆還在，灰磚橫七豎八地堆著，有些己經碎裂。張真源蹲在牆下，伸手去摸第三塊鬆動的磚——
那塊磚己經被抽出來了。
磚下的泥土翻起一塊，露出一個方形的凹槽，裡面空空如也。
鑰匙己經被人取走了。
張真源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有人在吳拙之後，來過這裡，翻開了第三塊磚，取走了那把鑰匙——或者，那枚鎖孔己經被人發現了。
他首起身，轉身看向窯口。
窯洞裡很暗。
張真源往裡走了兩步，眼睛適應了一會兒黑暗，才看清裡面的景象。
窯洞很深，往裡大約一丈之後，地面有一個方形的洞口，洞口邊緣釘著幾根鐵釘，拉著鐵鏈。鐵鏈垂進洞裡，繃得筆首。
張真源蹲在洞口邊，朝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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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西東的面下了見看他，間瞬一的起亮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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