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停了。
船伕撐著篙，靠在岸邊一處蘆葦叢中。水面很靜，靜得能聽見蟲鳴。
賀峻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馬嘉祺的手己經按上刀柄。
“因為丙字型檔第七格里的東西，不是給‘七爺’的。”賀峻霖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是給張真源的。”
賀峻霖抬起頭，目光在燈火裡顯得很複雜，“那包東西，只有‘不貪的人’才能碰。我不知道蘇婆婆什麼意思，但她反覆叮囑——如果你想要玉璽，就別去開。”
馬嘉祺的手從刀柄上鬆開了。
張真源盯著賀峻霖，忽然覺得自己手裡那包油布包重了許多。
“玉璽？”他問。
“不一定是玉璽。”賀峻霖說，“但能開啟的東西，一定比玉璽更重。”
船伕輕輕咳了一聲：“幾位爺，前面有船過來了。”
三人立刻噤聲。
遠處河面上，一盞燈緩緩靠近，伴隨著櫓聲。那燈不是普通的漁船燈火——燈光白亮如晝，照得河面泛著冷光。
是官船。
馬嘉祺壓低聲音：“下去。”
他掀開船艙的底板，露出一層狹小的暗格。三人一前一後擠進去，船伕將底板重新合上。
暗格裡全是魚腥味。張真源蹲在最裡側，膝蓋頂著下巴。他能聽見賀峻霖的呼吸，很輕很短——那是緊張的表現。
官船越來越近。
“哪家的船？”船上有人問，聲音洪亮，帶著官腔。
船伕賠笑：“城南的漁船，打了一簍鯰魚，送去大慈寺明日齋飯用。”
“今夜宵禁，誰許你出船的？”
“閘官大爺放的行……”
“閘官？”那人冷笑了一聲，“今晚的閘官早就換了。”
船伕愣住了。
“下來。”那人說，“船我們要搜。”
暗格裡，張真源的呼吸壓到最低。魚腥味嗆得人想咳，他死死咬著牙，聽見頭頂船伕的腳步聲——木板吱呀一聲，像踩在人心上。
馬嘉祺的手己經握住了刀柄，身體微微繃緊，隨時準備掀板暴起。
這時，賀峻霖忽然伸手，按住了馬嘉祺的手腕。
暗格裡看不清表情，但那隻手很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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