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匹喘著粗氣，在漸漸亮起的天色中奔向老渡口。
張真源勒住馬，翻身下來。
老艄公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是用篙尖點了點船板——示意他們上來。
三匹馬被拴在岸邊一棵歪脖子柳樹上。張真源踩著船板上船，馬嘉祺跟在最後，目光掃過西周水面，手一首沒離開過腰間。
船艙比想象中寬敞，鋪著舊草蓆，角落堆著幾捆幹蘆葦。老艄公撐篙離岸，船身輕輕一蕩，便滑入晨霧中。
“渡船五更起。”老艄公開口了，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，“幾位趕上了最後一趟。”
“前面有盤查嗎？”馬嘉祺問。
“胥口有個卡子，換了新閘官。”老艄公說，“但老漢認得一條暗渠，能繞過去。”
張真源盯著老艄公的背影：“是誰讓你等在這裡的？”
“蘇婆婆。”老艄公沒回頭，“她上月託人帶話，說這幾天會有人來。讓老漢多等幾日。”
賀峻霖在船艙裡坐定，抱著膝蓋：“蘇婆婆什麼都算好了，即使算到自己會死。”
賀峻霖沉默了一下：“她說，她這把老骨頭活著就是靶子。死了，反而安全。”
馬嘉祺接了一句：“安全誰？”
“安全你們。”賀峻霖說，“她不死，追著她的人永遠會跟著。”
船行駛得很慢。
晨霧貼著水面飄，能見度不過三丈。老艄公撐篙的動作很有節奏，一下一下。
張真源靠在船艙壁上，閉了一會兒眼。
丙字型檔，七星觀，兩把鑰匙。
他不信巧合。
不信。
睜開眼睛時，賀峻霖正盯著他看。
“你還在想那封信的事？”
張真源說，“起點之後呢？帶到該去的地方——該去的地方是哪兒？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張真源替他答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賀峻霖承認，“沒告訴我。到了就知道。”
馬嘉祺說：“前面有船。”
船無聲地滑進一片蘆葦叢，被高高的葦稈遮住了大半。張真源透過葦葉縫隙往外看——一艘官船正橫在水道中央，船上站著西五個帶刀的人。
不是普通的稅卡盤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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