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丙字型檔的後勤通道。”馬嘉祺說著,快步走向鐵門,“以前運貨用的,能通到隔壁街。我翻檔案時見過圖紙,但沒實地走過這條路。”
他伸手去推門。
鐵門紋絲不動。
鎖鏈從門把手上穿過去,繞了三圈,扣著一把拳頭大的鐵鎖。鎖面鏽跡斑斑,但鎖簧是新換的,泛著冷光,在月色下像是淬了層銀。
馬嘉祺握緊短刃,刀尖抵在鎖釦處。
“能撬開嗎?”賀峻霖問。
“要時間。”馬嘉祺說著,己經蹲下身,刀刃嵌入鎖釦的縫隙,“三十息。五十息安全。”
“我來盯著。”張真源退後兩步,背對鐵門,看向他們跑來的方向。
那人沒有追過來。
這個發現讓張真源心裡咯噔一下。按照常理,堵他們的人要麼首接動手,要麼叫人合圍。一聲不吭地原地待著——這不是截擊,是驅趕。他們在被人往某個方向趕。
“賀峻霖,剛才巷口那人——”
“沒動。”賀峻霖說,他也意識到了不對,聲音發緊,“我覺得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他不是沒追上,是不需要追。”
“他知道我們要來這裡。”賀峻霖的目光掃過那扇鐵門,“從一開始,他就在逼我們走這條道。”
鐵門外——有人在往這邊走。
張真源猛地看向馬嘉祺。
馬嘉祺手上的動作停了。
刀尖卡在鎖釦裡,己經撬開了一線縫隙,但還差最後一下。那個聲音——是鑰匙。鐵門外的人,在掏鑰匙。金屬碰撞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“撤。”馬嘉祺低喝一聲。
三人同時往後退,退回巷子的陰影裡。張真源的手摸向袖中藏著的銀針,一共五根,是他所有的暗器。若來的也是永王府的人,他們只能硬闖了。
鐵門外面傳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,咔噠一聲,鎖簧彈開了。鐵門被人從外面拉開,吱呀一聲,門縫裡漏進來一線月光。那月光照進來,照亮了來人半張臉。
那人穿著一件半舊的工部官服,身形矮小,佝僂著背,手裡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舊木杖。他走到鐵門邊,伸手摸索了一下,從門框上方的縫隙裡摸出一截鐵釘,插進門軸下方的凹槽,輕輕一別——鐵門關上了,發出沉悶的鎖死聲。
呃……
吳拙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摩挲著那把己經開啟的鎖,慢慢將它扣回去,擰回原狀。鎖鏈重新纏好,榫合得嚴絲合縫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緩緩抬起頭,渾濁的目光掃過陰影處的三人。他的眼睛因為白翳幾乎看不見,但他聽出了他們的呼吸聲,聽出了那壓抑的喘息。
“站著做什麼。”他聲音嘶啞,“等人來收屍?進樓說話,外頭漏風。”
吳拙拄著那根舊木杖,己經轉身朝樓道深處走去。
馬嘉祺的目光掃過鐵門內側那根鐵釘——吳拙方才插進門軸凹槽的手法極快極準,絕不是臨時起意。這根鐵釘早就備在那裡,位置、角度都算好了。他等在這裡,鎖死鐵門,不是為了困住誰,是為了擋住外面的追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