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年秋天。”賀峻霖說，“我跟人上島採過野菱角，那棵槐樹底下全是落葉，踩下去能沒過腳踝。”
張真源盯著賀峻霖：“那你記不記得，那棵槐樹周圍，有沒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？”
賀峻霖皺眉想了片刻：“倒也沒什麼特別……就是樹根底下有一塊石頭，比別的都大，像是被人搬去過。”
石頭。
張真源指尖一緊。
“什麼樣的石頭？”
“扁平的，青灰色，大概這麼寬。”賀峻霖比畫了一下，“我當時還覺得奇怪，那片都是黃土，怎麼就那兒有塊石頭。”
張真源沒再問了。他轉過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賀峻霖追上來：“你覺得吳拙把東西埋在石頭下面？”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但有個問題。”
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吳拙為什麼要畫這張圖，而不是首接告訴我們？”
賀峻霖沉默了幾步：“他怕信被截？”
“不止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他連給我留的那封警告信都寫得不清不楚，只說北關渡別去。可這張圖……”
張真源摸出那張紙，藉著微弱的月光又看了一眼。
“這張圖畫得太清楚了。”他說，“清楚到像是故意讓人找到的。”
賀峻霖腳步慢了半拍：“你是說……這圖可能是個陷阱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張真源把紙收好，“但也不能全信。”
兩人出了漁市，拐進一條窄巷。巷子兩側是高牆，牆頭上爬滿了枯藤，在夜風中沙沙作響。
賀峻霖靠在一面牆上喘了口氣：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去翠屏湖，還是等六天後赴北關渡的約？”
張真源靠在另一面牆上，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。吳拙留了兩條路：一條是明面上的警告，讓他別去北關渡；一條是暗地裡的指引，指向湖心島的埋藏。
可問題是——這兩條路，哪條是真的？
“先去翠屏湖。”張真源睜開眼，“北關渡還有六天，來得及。”
“可那人說東西他先保管著，六天後還你。”賀峻霖說，“萬一他手裡那件才是真的呢？”
“所以更要先去翠屏湖。”張真源說，“如果吳拙在湖心島埋了東西，那就能知道——那個人手裡的是真是假。”
賀峻霖領悟了：“你是說，吳拙留了兩手。”
“對。”張真源說，“北關渡的約，是給外人看的。真正的後手，在湖心島。”
賀峻霖攥緊袖口：“那我們還等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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