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把地圖收好，看向北邊的天際線——虎丘的方向。
“馬嘉祺那邊，應該己經動手了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北邊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賀峻霖猛地抬頭：“那是什麼？”
張真源握緊了懷裡的陶罐。那是馬嘉祺在虎丘散佈假印模的訊號——吸引永王府的注意，給這邊爭取時間。
“走吧。”張真源轉身，腳步加快往巷子裡走，“天亮之前，我們還有一件事要做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張真源伸手摸了摸懷裡那枚銅環的輪廓。
“找個地方，把這罐子裡的東西抄一份。”他說，“原圖要留著，但必須有副本——萬一途中出了事，至少還有人知道這條路線。”
賀峻霖跟上來，聲音有些發緊：“你覺得會出事？”
張真源沒答。
巷子盡頭，一隊巡邏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。兩人迅速閃進一道門洞的陰影裡，貼著牆聽著腳步聲從巷口經過，首到完全消失，才重新走出來。
天色更亮了。
晨霧在水面上翻湧，覆蓋著整座城。
遠處傳來早市開張的吆喝聲，還有人趕著驢車過石板路的動靜。
這座城市，正在醒來。
賀峻霖跟在張真源身後，低聲問：“林夫人……是怎麼認識吳拙的？”
張真源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她從來沒有提過這個人。”
賀峻霖沒有再問。
晨光中，張真源攥緊了懷裡的油布包，指尖摸到那塊繡布的輪廓——那半朵木樨花的針法，和母妃繡閣中的每一件遺物，一模一樣。
“先找個安全的地方。”張真源的聲音恢復了平穩，“然後我們再想下一步。”
賀峻霖點點頭，兩人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，消失在晨霧中。
巷子深處彷彿有人在低語，又像是風穿過牆縫的聲音。
在兩人身後極遠的地方，一艘烏篷船正緩緩靠上南岸。船頭蹲著個戴斗笠的人影，看著張真源消失的方向。斗笠壓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有一截乾瘦的下巴露在外面。
那人從懷裡掏出半塊木牌，在指尖轉了轉，又收回懷裡。
然後站起身，不緊不慢地沿著張真源離開的方向跟了過去。
“這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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