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抬起頭，望向湖面遠處。
霧氣正在散去，天色透出幾分鐵青。
“吳拙把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北關渡，可湖心島埋的這張圖，指向的是另一條路。”
賀峻霖吞了吞口水：“哪條？”
張真源把地圖攤平，手指落在最末端的一個標註上——一個圈，圈裡畫著三根相交的線，角上畫了一朵木樨花。
下方寫著一行極小的字，險些被油布上的水漬洇沒:“若無人持環來，便燒了它。”
張真源盯著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賀峻霖輕聲道：“這跟趙西說的……一模一樣。”
遠處，永王府的搜捕燈籠己經在湖東岸的柳樹林間隱約晃動，距離越來越近。
賀峻霖的話音剛落，湖東岸的柳林裡便傳來一聲短促的吆喝。
張真源迅速將地圖和繡布疊好塞回陶罐，用油布重新包緊，塞進懷裡。他拉著賀峻霖往島心退，繞到廢廟後牆的陰影裡蹲下。
腳步聲從東岸蔓延過來，不止一個人。燈籠的光在霧氣裡晃成一片昏黃，有人在喊“分開找，別放走任何船”。
“他們沒看到我們。”賀峻霖壓低聲音，“來得及。”
張真源目光快速掃過湖面。西岸和南岸還暗著，只有零星幾盞漁火。他們的船藏在島南側的蘆葦叢裡，從東岸看不到。
“得從南邊繞。”張真源說，“貼著蘆葦走，等他們搜到島上來之前，先上岸。”
賀峻霖點頭，兩人弓著腰貼著廢廟的牆根往南摸。腳下的泥地溼滑，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。到了蘆葦叢邊緣，張真源伸手撥開蘆葦，小船還穩穩地卡在淺灘裡。
兩人合力把船推進水面，儘量不讓船底刮到石子。漿入水時，張真源控制著幅度，只用了三分力，船身平穩地滑出蘆葦叢，貼著湖岸往南去。
南岸沒有燈籠。
兩人劃了約一盞茶的功夫，船頭輕輕觸到岸邊的泥灘。張真源先跳上岸，伸手拉住船頭，賀峻霖跟著跳下來，兩人把船拖進岸邊的灌木叢裡藏好。
賀峻霖拍了拍手上的泥：“現在去哪？”
張真源掏出懷裡的油布包，重新展開那張地圖。月光不夠亮，他只能用指尖沿著皮紙上的線條慢慢摸。運河的走向、碼頭的位置、暗線的入口——每一處都畫得清清楚楚。
“這是漕運碼頭的暗線。”張真源說，“從城西老碼頭出發，沿運河往北，過了三道閘口後有一條岔道，通往一個廢棄的內港。”
賀峻霖湊過來看：“廢棄的內港？”
“地圖上標註的是一段廢堤。”張真源的手指停在圖的末端，“那裡應該藏著另一批東西。”
“比北關渡那條線更可靠？”
“吳拙把所有明面上的線索都指向了北關渡——包括給那個取格人的信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但湖心島這張圖，是他私下藏的。”
賀峻霖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那我們現在去老碼頭？”
張真源抬頭看了一眼天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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