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出現一座破敗的土地廟，廟門半掩，裡頭黑漆漆的。
“進去歇半個時辰。”張真源推開門。
廟裡空蕩蕩的，供臺上落滿灰，地上鋪著幾塊破草蓆。牆角堆著些幹稻草，像是有人住過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氣和陳年燒紙的焦味，混在一起說不出的沉悶。
張真源在草蓆上坐下來，把木牌掏出來，藉著從破窗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仔細看。賀峻霖蹲在一旁，用袖口擦去額頭的汗，低聲問：“你覺得那老頭真是吳拙的人？”
“不好說。”張真源翻著木牌，“吳拙要是想釣魚，不會用這麼拙的法子——一塊帶了體溫的木牌，送到我手上。這不是暗線，這是鏢局送貨的規矩。”
賀峻霖愣了一下：“你是說，有人故意讓你看出來，這東西是剛取出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張真源抬起頭，“取這東西的人，想讓我知道——他還活著，而且能摸到我。”
完整的那一面刻著河和橋，跟他手裡的半塊一樣。翻過來，背面卻多了一行極小的字，刻得很淺，幾乎看不出。
賀峻霖湊過來：“這什麼？”
張真源眯起眼辨認：“‘西行三百步，見古柏，樹下三尺’。”
賀峻霖愣了一拍：“湖心島的方位不對？”
“不是不對。”張真源說，“是吳拙留了兩層——那張圖是給第一個找到它的人看的，這塊木牌才是真正的指引。”
他抬起頭，眼神沉下來：“也就是說，湖心島上埋的東西，可能不止一處。或者——這塊木牌指向的是另一批東西。”
賀峻霖倒吸一口氣：“那我們先去哪個？”
張真源把木牌攥在手心裡，感受著邊緣的溫度，還有那道新刻的細紋——不深，但很鋒利，像是剛用利刃劃上去的。
“先去湖心島。”他說，“只有先確認那張圖是真是假，我們才能判斷這塊木牌——是後手，還是陷阱。”
賀峻霖點頭：“如果是陷阱，那送木牌的人就是想把我們引開。”
“對。”張真源站起來，“可我們現在沒有退路。”
廟外響起一聲雞鳴——快五更了。
張真源拍了拍褲腿上的灰：“出發。”
兩人從土地廟後門出去，繞過一片菜地。一條小路蜿蜒向南，草叢裡掛滿了露水，鞋面很快就溼透了。賀峻霖踩到一塊石頭，踉蹌了一下，張真源伸手扶住他胳膊。
遠處，翠屏湖的水面在月光下一絲微光。
湖心島模糊的輪廓隱約可見，安靜，且不動聲色。
…
五更時分，天色還沉得很。
翠屏湖岸邊泊著幾條破舊的小漁船，纜繩拴在歪斜的木樁上，船身積了半槽雨水。
張真源蹲在岸邊，伸手探了探其中一條船的艙底——木板還算結實。
“能劃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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