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嘉祺側過身,試了一下。
“得趴著爬過去。”
張真源把賬冊從懷裡取出來,塞進衣襟最裡面,然後先趴下去。
鐵閘門下面的縫隙很窄,他側著頭,臉貼著冰涼的淤泥,身體一寸一寸地往前挪。頭頂的鐵閘門鏽蝕得很嚴重,邊緣掛著細密的鏽刺,一不小心就會劃破衣服和皮肉。
他聽到身後賀峻霖倒吸了一口涼氣——大概是肩膀被劃到了。
…
張真源抬起頭。
水關出口就在眼前——鐵柵欄外面,是一條狹長的野河,河岸長滿了蒿草,月光灑在河面上,泛著一層銀白的光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。
出來了。
馬嘉祺第二個爬出來,身上沾滿了汙泥和鐵鏽,衣襟被劃開了一道口子。他半蹲在河堤上,目光飛快地掃視西周。
“沒人。”他說。
賀峻霖最後一個爬出來,右肩的衣服破了一個洞,露出一道淺淺的血痕。但他顧不上看傷口,先回頭看了看水關的鐵柵欄。
“這一側的鐵條斷了兩根,”他說,“是被人用工具鋸斷的,斷口很新。”
馬嘉祺走過來,蹲下看了看斷口。
“鋸齒是細齒,普通鐵匠鋪能買到。但鋸痕的方向是從裡面往外面鋸——也就是說,有人從暗渠裡鋸開了這個柵欄,從這裡出去了。”
馬嘉祺搖頭,“吳拙那個身體狀況,走不了這麼長的暗渠,更別說鋸鐵條了。”
“那是誰?”
馬嘉祺沒有回答。
但三個人心裡都有了同一個答案——那條暗渠裡,在他們之前,還有一個人走過。
張真源將賬冊重新頂開一條縫,藉著月光看向帳冊封面。油布己經被泥漿糊了一層,但隱約能看到封底內側有一行極淡的刻痕。
他用指尖摸了一下。
一條線,下面畫了一個半圓——是一條河,和一座橋。
“這是什麼?”賀峻霖湊過來看。
“不知道。”張真源說,“但吳拙既然把這本賬冊藏在那個地方,又封了這個符號在封底——說明這個符號指向的地方,就是他要我去的地方。”
馬嘉祺沉默了幾息,然後站起身,看向河對岸的一片漆黑。
“河對岸是什麼方向?”
“西北。”賀峻霖想了想,“過了這條河,往西北走三里地——是永王府的西山別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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