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沒有回答。
因為他知道——下次再來，這裡可能己經被填平了。
三人迅速退到鐵門處，把虛掩的鐵門重新合上。張真源掏出鑰匙，在鎖孔裡轉動兩圈，將鐵鎖鎖死。賀峻霖又把洞口那些泥土和碎石胡亂堆回去，掩蓋住暗門的痕跡。
做完這些，三人貼著牆根，從丙字型檔後面的排水暗渠迴流的方向折返。
馬嘉祺走在最前面，張真源殿後。
才走出不到十丈，暗渠上方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——是皮靴踩在石板上聲音，整齊，沉重。
至少二十個人。
張真源屏住呼吸。
那腳步聲在他們頭頂停下，安靜了片刻。然後聽到一個低沉的聲音說：“下面有人進去過了——這門是新開的。”
完了。
張真源整個人繃住了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腔，然後就開始往下墜。不是怕頭頂那些人被發現的那種怕——是更深層的、更像本能的東西。他想起先前在仁心館後院聞到的那股焦糊味，想起巷口多出來的那幾個生面孔，還有昨夜城西客棧那場蹊蹺的火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有人在前面替他鋪好的。
馬嘉祺在他前面半步，己經停了下來——是整個人定住了。張真源看見他右手己經按在了腰間，那是藏短刃的位置。賀峻霖在後面，連呼吸都斷了。
三個人就這麼貼著暗渠的牆壁，一動不動。
頭頂的腳步聲沒散。
至少二十個人，站在丙字型檔那片空地上，有的在說話，有的在翻東西。木板被撬開的聲音，鐵器碰撞的聲音，還有人在喊“去幾個人守住後門”。那聲音粗糲，帶著點口音，像是從北境調回來的人。
然後那個低沉的聲音又響起來：“洞口誰堵的？”
有人答話：“不知道，我們來就這樣了。”
“堵洞口的土是溼的。”低沉的聲音說，“人沒走遠。地下有暗渠，去兩個人，沿河堤搜。”
腳步聲又開始動了。
沿河堤搜——暗渠的出口，就在河堤上。張真源記得來之前丁程鑫提過一句，說丙字型檔北牆外那條河，水不急，但河堤上有不少洞窟，早年被乞丐和逃荒的人住過，後來被官府封了。
如果那些人真找到河堤上去，他們就算鑽出去，也等於自投羅網。
馬嘉祺無聲地轉過身，朝張真源打了個手勢：退？
張真源搖頭，指了指頭頂，又指了指前方。
不能退。往回走是丙字型檔的地面入口，那幫人就在那裡。往前走，雖然不知道通向哪裡，但至少還有可能。而且馬嘉祺剛才說過——聲音的迴響變了，前面有開闊空間。
馬嘉祺看了張真源一眼，沒有爭辯，重新轉回去，繼續往前走。
賀峻霖跟在後面，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。張真源注意到賀峻霖走路的方式變了——不是正常的走，是腳跟先著地，身體的重量一點一點往下放，每一步都踩在泥土和磚縫的交接處。這是偷聽練出來的步子，茶樓裡養成的習慣。
暗渠越走越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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