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丙字型檔——第七格。”
他抬起頭,看向馬嘉祺和賀峻霖,聲音很輕:“這是真的。”
馬嘉祺接過印模,對著月光仔細打量了好一會兒:“銅料是新的,邊緣的毛刺都還沒磨掉。”
“你是說?”
“這個印模,鑄成不超過三天。”馬嘉祺放下印模,“吳拙把木牌交出去的時間,至少是西天前——時間對不上。”
張真源的手指停在印模的邊緣。
馬嘉祺的判斷一向準,尤其在器物新舊上,幾乎沒出過錯。如果這枚印模鑄成不過三天,那吳拙死前託付的木牌,就不可能指向這枚印模。
除非……
“除非吳拙死後,還有人動過第七格。”張真源說。
賀峻霖的呼吸頓了一下:“你是說——神秘人殺了吳拙,拿了木牌,自己鑄了這枚印模放進第七格?”
“不是放進。”張真源說,“是換走。”
他看向馬嘉祺:“你把木牌給我。”
馬嘉祺從懷裡掏出那枚舊木牌。張真源接過來,把木牌和印模並排放著,仔細比較上面的河橋圖案。木牌上的刻痕是陳舊的,邊緣被磨得圓滑,顯然是用了很多年的東西。而印模上的紋路雖然一致,線條卻過於整齊,少了那種經年累月帶來的磨損感。
“刻印模的人手裡有一份準確的圖樣。”張真源說,“可能是照著木牌臨的,也可能是——”
“也有另一份原圖。”賀峻霖接道。
張真源點了點頭。
他把印模放回盒子裡,重新用油布包好,塞進懷中,又掂了掂那枚舊木牌,揣進內側衣袋裡。
“兩個選擇。”他說,“第一,現在原路返回,趕在天亮之前出城,把這枚印模送到虎丘,然後等那人下一步動作。第二——”
“回去找真正的第七格。”賀峻霖說。
“對。”
馬嘉祺看了張真源一眼:“你傾向哪個?”
張真源站起來,走到牆根那堆碎瓦邊,看向運河的方向。
月光照在寬闊的水面上,泛著銀白色的光。
“神秘人對我們的事知道得太多了。”張真源說,“他知道吳拙,知道木牌,知道第七格的位置,甚至知道我們會在今晚走那條裂縫。”
“但他漏了一樣。”賀峻霖忽然說。
張真源轉頭看他。
“他不知道那封黑信的存在。”賀峻霖說,“那封寄到織造局、寫著‘第七格餘物須速取’的信——他從頭到尾沒提過。”
“對。”張真源說,“他知道第七格在哪裡,但他不知道我們知道第七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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