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西的臉白得像紙,嘴唇哆嗦,手忙腳亂地把煙桿往桌角一磕。火星子濺到桌面上,他也顧不上撲,壓低嗓子罵了一聲:“後門!快!”
張真源的左手己經摸到腰間的銅環,右手攥緊了那張泛黃的運河草圖。賀峻霖從怔愣中反應過來,伸手去扶桌沿,腿卻在原地釘了一瞬。
“別慌。”張真源的聲音很輕。
他側過頭,目光掃過屋內的佈局——窗戶關著,後門在灶臺後面,被一排舊陶罐擋著。那扇門上著栓,要從裡面抬起來才能推開。外面的腳步聲己經停在了院門口。
趙西咬牙,快步走到灶臺邊,一把推開陶罐,蹲下來抬門栓。木頭老朽,門栓卡得很緊,他額頭上青筋都暴起來了。
“他孃的。”趙西低聲罵,“這門幾年沒開過——”
張真源走過去,單手握住門栓的另一端,和趙西一起用力。木頭“嘎”一聲鬆動了,門縫裡灌進來一股河水的腥氣。
腳步聲在院門外停住了。
有人在敲門。不重,三下,很穩。
趙西的動作僵住,回頭看了張真源一眼。張真源把銅環塞進貼身衣袋裡,圖紙疊好壓在皮帶下。他拉了賀峻霖一把,兩人從半開的門縫裡擠了出去。
後門外是一條約三尺寬的暗巷。兩側都是高牆,腳下是溼滑的青石板,石板縫隙里長著青苔。夜風從巷子盡頭灌進來,帶著運河的泥腥味。
張真源壓低了身子貼著牆根往前走。賀峻霖緊跟在後面,呼吸急促但腳步很穩,是驚懼的本能壓住了嗓子裡那口氣。
身後傳來院門被推開的聲音。
緊接著是趙西的聲音,帶著那種市井油滑的腔調:“哎喲,幾位爺,這麼早——”
門板“砰”一聲撞在牆上,打斷了趙西的話。有人粗聲粗氣地問:“院裡幾個人?”
“就……就我一個啊,爺。”趙西的聲音有點抖,“我這破地方,還能住幾個——”
“搜。”
兩個字,乾脆利落。然後是靴子踩在磚地上的聲音,陶罐被碰倒的碎裂聲,桌腿被掀翻的悶響。
暗巷在五十步外拐了個彎,拐過去之後是一段塌了一半的院牆。牆外就是運河堤岸,堆著廢棄的竹簍和舊纜繩。
張真源翻身翻過牆,跳下去的時候腳踩在碎石上,發出不小的聲響。賀峻霖緊跟著翻過來,衣襬被牆頭的碎瓦刮破了一道口子。
他們蹲在一堆竹簍後面,聽著暗巷裡的動靜。
有人在巷口停了一下,腳步聲折返回去了。
“跑了。”那個粗嗓門說,“分頭追。天亮之前,這一片都得搜一遍。”
張真源的手指慢慢攥緊,掌心貼著銅環冰冷的邊緣。他貼著竹簍站起來,目光掃過西周。
河堤上沒有人。
河水在夜色裡泛著光,對岸的屋舍還是一片漆黑。遠處的水面上漂著幾條烏篷船,船尾的纜繩系在岸邊的石樁上。
“走。”張真源低聲說,“沿河堤往東,繞開永王的人。”
賀峻霖站起身,袖口上沾了泥。他看了一眼暗巷的方向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最終沒有開口。
。走東往步快,影的堤河著人兩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