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人知道。”趙西說,“他只跟工部的人提了一句——‘東西到了,但不是給現在的。’”
賀峻霖攥緊了袖口:“不是給現在的……是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那批東西不是留給當今陛下的。”趙西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“是在等一個人。”
張真源的手指撫過銅環內側的刻字——“開永安十九年六,閉”。
永安十九年六月,是先帝駕崩前一個月。
那個人早在駕崩前一個月,就己經安排好了這一切。也就是說,先帝在臨終之前,己經預見到自己死後會發生什麼,所以提前佈下了這一步棋。這盤棋,下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。
“所以,北關渡的約,”賀峻霖說,“不是衝我們來的,是衝著這批東西來的。”
趙西看了他一眼:“北關渡是運河暗線的起點。老鬼死在那兒,是因為有人想從他嘴裡撬出剩下兩把鑰匙的下落。但老鬼到死都沒說。我在鬼市混了這麼多年,見過不少人死,老鬼是唯一一個嚥氣前還在笑的。”
“所以殺老鬼的人,到現在都沒拿到完整的暗線路線。”張真源說。
“對。”趙西把煙桿放下,“你手裡這把,是唯一還在外面的鑰匙。另外兩把,要麼丟了,要麼被藏起來了。”
“那約我去北關渡的人——”
“要麼是知道鑰匙在你手裡,想要。”趙西說,“要麼,是知道那批東西的下落,想帶你去找。”
賀峻霖低聲說:“也可能是想把你和老鬼一起沉在同一個地方。”
張真源的目光落在銅環上。
銅環內側的字跡,被磨得發亮的地方,正好是“六”和“閉”之間的那段弧線。那是被人反覆摩挲出來的痕跡——老鬼活著的時候,一定經常握在這裡。這銅環對他來說,恐怕比命還重。
“我能確定一件事。”張真源說,“給我留木牌的人,至少知道這個東西在我手裡。”
“所以這一趟,你必須去。”趙西說,“不去,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那批東西在哪。去了,可能就回不來了。”
張真源把銅環收進懷裡:“我己經答應了。”
趙西嘆了口氣,從桌角摸出一個布包,丟了過來。
“老鬼活著的時候,在我這兒存過一樣東西。”他說,“他說,如果哪天有人拿著銅環來找我,就把這個給他。”
張真源開啟布包。
裡面是一張疊得西西方方的紙,紙己經泛黃發脆。展開來看,上面畫著一條河道的草圖,標註了幾個點——其中一個點旁邊寫著三個字:北關渡。
圖紙的右下角,有一行小字,筆跡很輕。
“若無人持環來,便燒了它。”
張真源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,把圖紙摺好,和銅環放在一起。他想起賀峻霖提過,蘇婆婆當年給他傳話時也說過類似的話——“有些東西,等不到對的人,就該爛在土裡。”
門外的腳步聲又近了。
這次是往這邊來的。
張真源聽到金屬碰撞的聲音,很輕,但在寂靜的黎明前格外清晰——那是刀鞘磕在腰帶上的聲響。
。近越來越響聲的上帶腰在磕鞘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