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峻霖抬頭看了看天色：“馬嘉祺應該己經到虎丘了吧。”
“按腳程算，差不多了。”張真源加快了腳步，“我們得在天亮之前進城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找趙西。”
“趙西？”賀峻霖皺眉，“他不是在京城鬼市嗎？”
“他上個月來了蘇州。”張真源說，“在楓橋附近落腳。”
賀峻霖詫異地看著他：“你什麼時候知道的？”
“進城第二天，有人給我留了口信。”張真源頓了頓，“我以為是吳拙安排的接應，但吳拙那時候己經出事了。”
“那是誰留的口信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張真源的聲音很輕，“但趙西既然來了蘇州，一定有他的理由。”
賀峻霖不再問了。
他跟在張真源身後，沿著河堤的陰影快步穿過石橋，繞進一條窄巷。巷子深處有扇木門虛掩著，門上沒有鎖，只有一把斷了的銅栓。
張真源推門進去。
是一個荒廢的院子，地上堆著碎瓦和朽木，牆角的青苔厚得像一層絨毯。院子盡頭有間偏房，窗戶糊著舊紙，透出一點微弱的燭光。
賀峻霖跟在後面，壓低聲音道：“趙西住這兒？”
“有人告訴我，他在這裡等我。”
張真源走到偏房門口，沒有敲門，只是伸手推了一下。門開了。
屋裡坐著一個人。
矮小精瘦，臉上掛著過分熱絡的笑容，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。他坐在一張瘸了腿的竹椅上，手裡捏著一杆旱菸，煙霧在燭光裡打轉。
“來了？”趙西咧嘴一笑，露出滿口黃牙，“我還以為你天亮前到不了。”
張真源沒接話，走進屋裡，在桌邊坐下。
賀峻霖跟進來，順手反鎖了門。
趙西看了他一眼，嘿嘿笑道：“這位小哥眼神不錯。”
“說正事。”張真源把懷裡的銅環和半塊木牌放在桌上，“你知道這是什麼。”
趙西的目光落在銅環上，笑容慢慢收了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他伸手拿起銅環，對著燭光看了好一會兒，又放下。
“老鬼的東西。”趙西說，“他死了之後，我以為這東西也跟著沒了。”
“你沒看錯？”張真源的目光緊盯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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