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南漕運，表面上歸織造局管，暗地裡還有一條線。”趙西壓低聲音，“這條線，只有幾把鑰匙能開。老鬼手裡這一把，是最後一把。”
張真源盯著銅環：“那北關渡呢？”
趙西一愣：“北關渡？”
“有人約我七日後在北關渡見面。”張真源說，“用半塊木牌，換另一半。”
趙西的臉色變了。
他放下煙桿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北關渡……是老鬼死的地方。”
燭光跳動了一下。
“他是被人沉在那裡的。”趙西的聲音沙啞，“撈上來的時候，身上什麼東西都沒了。”
張真源的目光冷下來。
“所以，約我去北關渡的人，”他緩緩開口，“要麼是殺老鬼的人，要麼是拿到老鬼遺物的人。”
趙西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賀峻霖站在桌邊，手心出汗。
窗戶外的夜色正在散去，天邊泛起一線灰白。
永王府的巡邏隊，正在一條街一條街地搜過來。
趙西的手停在半空，煙桿差點掉下來。
“門外有人。”
張真源側耳聽了一息，朝賀峻霖打了個手勢。兩人同時往後撤，貼著牆角的陰影站定。賀峻霖屏住呼吸，手指摸到袖口裡藏著的那枚鐵籤——那是他從蘇婆婆那兒帶出來的最後一樣東西，不到萬不得己不會用。
腳步聲很重，不是一個人，至少三西個，踩在碎瓦和爛磚上，咯吱咯吱響。
趙西把煙桿塞進袖子裡，佝僂著揹走到門邊，從門縫往外看了一眼。他的肩膀鬆下來，回頭衝兩人擺了擺手：“巡夜的，往西邊去了。”
張真源沒動，等腳步聲徹底遠了，才從陰影裡走出來。他注意到賀峻霖鬆開了鐵籤，指尖還在微微發顫。
“這院子不安全。”他說，“天亮之前，他們肯定會搜到這裡。”
趙西點頭：“後門連著一條暗巷，能通到運河邊的老路。你們從那兒走，往東拐，能繞過永王的人。”
賀峻霖看了一眼窗外，天邊那線灰白正在變亮。
巷子裡己經有早起的販夫開始走動，板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音隱隱傳來。
“銅環的事還沒說完。”他低聲說。
趙西走回桌邊，重新點起煙桿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慢慢散開。他的目光落在張真源腰間的那個布包上，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。
“這銅環，一共有三把。”他說，“一把在工部營造司的庫房裡，早就鏽死了。一把在現任漕運總督手裡，是他的上任傳下來的。第三把，就是老鬼手裡這把。”
張真源盯著他：“三把鑰匙，開同一條暗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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