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戴斗笠的人影從攤販間穿過來，停在十步外的魚攤前，彎腰撿起一條鯽魚，對著燈火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那人轉身，朝他們這邊走過來。
賀峻霖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。張真源按住他的胳膊，不動。
斗笠壓得很低，只能看到一截下巴，鬍子拉碴，像是好些天沒刮。那人走到石階前，停下，彎腰繫鞋帶。
“別回頭。”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種沙啞的質感，“暗格裡的東西，我帶走了。”
張真源沒動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不該拿著它去北關渡。”那人說，“吳拙讓人告訴你別去，不是沒有道理的。”
“你知道吳拙？”
“我欠他一條命。”那人首起身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，己經幹完了活，“東西我先替你保管著。你想拿回來，六天後，北關渡見。”
“憑什麼？”
“憑你手裡的半塊木牌。”那人說，“和我想知道，你為什麼一定要去。”
那人轉身，混進了人流裡。斗笠的邊緣很快消失在層層疊疊的人影中。
賀峻霖站起來，想追。
張真源拉住他：“別追。”
“他就這麼走了？！”
“他說了會還。”張真源的目光落在那人蹲過的地方——石階上留著一小截炭筆，和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薄紙。
他撿起來，展開。
紙上畫著一個粗略的方點陣圖——標註了湖中一座小島，島西邊畫了一棵歪脖子樹，樹下標了個“西”字。
下方一行小字：“你想要的東西，在最下面。”
賀峻霖湊過來看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張真源盯著那張圖，指尖微微收緊。
“這是取格的人留下的？”賀峻霖問。
“不。”張真源說，“這是吳拙留下的。”
紙張右下角，有一個極淡的水印——工部營造司的暗記。
吳拙在出事之前，不只留了一封警告信。他還留了另一條路。
“吳拙留下的？”賀峻霖壓低聲音。
張真源的目光死盯著紙上那行小字——“你想要的東西，在最下面。”下面是什麼？湖底？還是樹根底下？
他抬頭看了一眼漁市的方向，斗笠人的身影己經完全消失在人群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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