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巷口，賀峻霖靠著牆，臉色發白：“咱們還進去嗎？”
“進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但不是現在。”
三個人退回茶棚，挑了個能看見乙字型檔大門的角落坐下。
賀峻霖給自己倒了杯茶，手有點抖：“賬房先生認出你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但他起疑了。”
“那咱們還有多少時間？”
“午時之前。”馬嘉祺接過話，“庫丞換崗的時候，他得跟庫丞對賬。那段時間，賬房先生顧不上大門。”
“那剛才呢？”賀峻霖追問，“他都起疑了，會放著不管？”
張真源在想另一件事——賬房先生那個意味深長的笑。
那不是認出他的笑，也不是趕人的笑。是一個看見獵物自己走上門來的獵手，在盤算什麼。
“如果賬房先生跟永王有關呢？”張真源忽然開口。
馬嘉祺看向他：“你懷疑他是永王安插在庫裡的眼線？”
“乙字型檔是永王的私庫。”張真源說，“永王派人盯著自己的庫房，不合理嗎？”
“合理。”馬嘉祺沉默片刻，“但那就意味著，賬房先生己經知道你來了。”
賀峻霖放下茶杯：“那咱們還進得去？”
“進得去。”張真源說，“只要他還沒拿到證據，他就不會動我。動了我，就暴露了他在庫裡的身份。”
馬嘉祺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辰時三刻，街上人流漸多。
一個穿短褐的小販推著板車從乙字型檔門前經過，車上碼著一摞摞賬冊，用麻繩捆著。小販在門前停下來，朝門裡喊了一聲：“賬冊來了——”
門開了一條縫。賬房先生探出頭來，看了一眼板車：“誰讓送的？”
“前面巷口的印刷鋪子。”小販說，“說你們定了一批。”
賬房先生眉頭擰了一下，左右看了看，然後讓開路：“搬進去吧。”
小販彎腰抱起一摞賬冊，快步走進門裡。
張真源盯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，站了起來。
“那人有問題。”他說，“印刷鋪子送賬冊，怎麼會派一個生面孔？”
馬嘉祺的目光也冷了：“你是說——”
“那是永王的人。”張真源說，“賬房先生在佈網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像在跟自己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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