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知道我會去北關渡。”張真源的語速很快,“但他也留了另外一條路,讓能夠看穿他佈局的人——去虎丘。”
賀峻霖的腳步頓了一下,又加快追上:“你覺得自己是那個能看穿他佈局的人?”
兩人拐過一座石橋,虎丘塔的影子己經從晨霧裡顯露出來。灰濛濛的輪廓,像一柄插進地面的斷劍。塔的北側正冒著黑煙,隱隱有人影在煙塵中跑來跑去。
“那邊亂起來了。”賀峻霖眯眼看了看,“馬嘉祺乾的?”
“應該是。”張真源摸出地圖,掃了一眼,“暗線的入口不在塔底,在塔基西北角——連著一條廢棄的引水渠。”
賀峻霖湊過來看,地圖上畫著一條細線,從虎丘塔往西北延伸,穿過一片荒地後拐進一段坍塌的堤岸。
“入口藏在一段掩埋的引水渠裡。”張真源說,“得先找到那段渠。”
兩人不再多言,貼著虎丘外圍的圍牆摸向西北角。城牆上的腳步聲此起彼伏,永王府的兵卒正在塔基附近搜檢,但注意力全被煙塵吸引,沒人注意到圍牆外側的陰影裡,有兩個人正在快速移動。
引水渠的入口果然掩在一堆亂石和枯藤下面,若非地圖標註,根本看不出有人工痕跡。張真源扒開藤蔓,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擠進去的石縫。
“你確定要進去?”賀峻霖壓低聲音,“裡面要是堵死了,連退路都沒有。”
“退路在拿到東西之後才會有。”張真源把銅環攥在掌心,側身擠進了石縫。
賀峻霖咬了咬牙,跟了進去。
通道又窄又長,兩側石壁溼漉漉的,積著一層厚厚的苔蘚。空氣裡瀰漫著腐爛的水草味和鐵鏽味,張真源每走一步都要先探腳下,生怕踩進暗坑。
大約走了三西十步,通道忽然寬闊起來,變成一間石室。石室大約兩丈見方,中央立著一塊青石碑,碑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銘文。
賀峻霖摸出火摺子晃亮,燈光照亮了碑文。
“是工部的制式碑。”賀峻霖湊近看,“記載了永安十一年重修引水渠的經過——但碑文末尾有一段被人鑿掉了。”
張真源走到碑後,伸手摸到碑座下方有一道細縫。他掏出銅環,順著細縫嵌進去,輕輕一轉。
咔噠一聲。
碑座下方彈出一個小抽屜,裡面放著一隻鐵匣。鐵匣不大,巴掌長短,表面雕著一朵木樨花。
張真源伸手拿起鐵匣,沉甸甸的。
“這就是吳拙藏的真東西?”賀峻霖盯著鐵匣。
“應該是。”張真源掀開鐵匣的蓋子——
裡面躺著半塊龜甲。
龜甲的邊緣打磨得很光滑,表面刻著半幅殘缺的星圖,和一些模糊的古字。質地沉重,手感溫潤,不像凡物。
賀峻霖湊近看了一眼,臉色變了:“這是——”
“河圖洛書殘片。”張真源的聲音很輕。
他的話剛說完,石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夾雜著人的吆喝:“那邊有火光!煙是從石縫裡冒出來的!”
賀峻霖猛地轉頭:“被發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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