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這了。”張真源跨過門檻，在廂房角落蹲下來。
賀峻霖在門口望了一會兒風，確認無人跟蹤，才掩上門跟進來。
張真源己經把油布包放在膝上，卻沒有立刻開啟。他的手在油布表面停了一瞬，指腹輕輕摩挲過那些皺褶，彷彿在確認什麼。
“你看過信再叫我就行。”賀峻霖背過身，走到門口。
張真源拆開油布包的蠟封，動作很慢。
油布展開，裡面是那封信和那塊玉。
他先拿起玉。玉質通透，溫潤如水，雕工精細——是一條游魚的形狀，魚尾微翹，彷彿正在水中擺尾。翻過來，魚腹處刻著兩個字:
“歸處。”
張真源指尖一顫。
他認得這塊玉。小時候母親總把它系在腰間，他從背後撲過去抱她的時候，臉貼上去就是這塊玉的涼意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玉輕輕放下，拿起那封信。
信紙泛黃，邊緣發脆，摺痕處己經裂開細紋。墨跡褪成淺褐色，筆畫卻依然清晰——是母親的筆跡。
“源兒:
見字如面。
你若看到這封信，說明吳拙己經將那枚銅環交給了你。也說明，他沒能活著等到你來。
吳拙是個好人，他答應我的事，做到了。
你一定想問，娘為什麼要瞞著你留這些東西。因為有些路，只能走到那一步的時候才知道該怎麼走。
當年把你送出宮，我就知道這一生怕是再也見不到你了。但我沒有別的東西能留給你，只有這條暗線——是先帝還在時，我無意間從他與吳拙的密談中聽來的。
先帝在運河上留了一條路，不是給繼位者，是給那些不得不離開京城的人。他跟我說，若有一天我走投無路，可以走那條路出城。
我沒來得及走。但你用得上。
銅環是暗線的鑰匙，一共有三把。你手裡這一把，是通往最後一處暗格的。那裡放著先帝留給我的東西——或者說，留給你的東西。
北關渡的約是真的，但不是吳拙約的。是永王的人假借吳拙之名，引你入甕。吳拙出事前讓人給你送信，說‘別去北關渡’，就是發現那張網己經撒好了。
但北關渡的暗格不是陷阱。暗格裡的東西，是真的。
吳拙把真東西放在了那裡，只是永王的人不知道。他留了兩條線——明線引開他們，暗線留給你。
你要做的，不是不去北關渡，而是等永王的人以為你不會去了的時候，再去。
玉你留著。那是你外祖母給我的，魚遊歸處，人回故土。
娘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歸處。
娘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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