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人。”張真源說，“包括我。”
馬嘉祺回頭看了他們一眼，目光在張真源懷中的鐵匣上停了一瞬，然後移開：“走。這裡不安全。”
他率先鑽出牆洞，跳進了運河支渠的河堤上。河堤是青石砌的，表面長滿了溼滑的苔蘚，河水平靜地淌過，隱約能看見對岸的漁船桅杆。
張真源和賀峻霖也爬了出來。
晨風吹過來，帶著水腥味和煙火氣。虎丘方向的煙己經散了大半，但隱約還能聽見零星的吆喝聲——永王的人還在搜。
他們沿著河堤向北走了約一盞茶的工夫，到了一處廢棄的水閘旁邊。水閘的鐵門鏽跡斑斑，閘板上爬滿了藤蔓。馬嘉祺撥開藤蔓，露出閘門側壁上一個凹陷的凹槽。
“這裡能暫時躲一下。”他說，“但最多半個時辰，他們就會搜過來。”
三人擠進水閘下方的狹小空間。張真源坐下，將鐵匣放在膝蓋上，重新開啟，將那半塊龜甲拿在手中端詳。
星圖殘缺，但依然能看出那些刻痕的走向——它們指向一個大致的方向，但不是具體的地址，更像是一種標記，需要另一半才能拼合出全貌。
“河圖洛書的殘片，據說有三塊。”賀峻霖低聲說，“一塊在鬼市被發現，一塊在虎丘……那第三塊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但吳拙既然留了這塊，說明他知道第三塊在哪，或者留了線索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龜甲的邊緣。那裡的磨損痕跡很不尋常——不是自然風化，而是被刻意磨成某種角度。
“你看這裡。”他將龜甲遞到賀峻霖眼前，“這種磨法，不是為了好看。”
賀峻霖湊近了，眯著眼看了片刻，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是拼合口——”
“沒錯。”張真源點頭，“這塊龜甲，原本是跟另一塊連在一起的。它們之間有過固定的拼合方式，像鎖和鑰匙。”
馬嘉祺靠在閘壁上，一首沒說話。此刻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：“你打算去哪？”
張真源將龜甲收回匣中：“先回城。龜甲得跟宋亞軒手裡那塊對照看看。”
“回城？”馬嘉祺皺了皺眉，“永王府的人到處找你，你回城不是自投羅網？”
“最危險的地方，反而是最安全的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他們搜虎丘，搜城外，一時半會兒搜不到城裡。而且……我在城裡還有一件事要辦。”
賀峻霖看著他：“什麼事？”
張真源垂著眼，指尖輕輕摩挲著鐵匣的邊緣。
“北關渡的約，還有五天。”他說，“但我要先去一趟仁心館。”
“仁心館？”賀峻霖愣了一下，“你是想去——”
“取一樣東西。”張真源說，“我母親的遺物裡，還有一樣東西沒找到。那東西，可能跟第三塊龜甲有關。”
他把鐵匣收好，站起身來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。
“走吧。天亮之前，得先回到城裡。”
他鑽出水閘，晨光落在他身上，腰間的魚形玉輕輕晃動，閃著溫潤的光芒。
馬嘉祺看著他的背影，眉頭微擰，卻沒有多說什麼。他也站起來，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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