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替人送東西。”張真源說,“他那個‘牙人’身份,不只是做鬼市的買賣——他替宮裡宮外的人遞訊息、遞物件。他的生意,做的是‘看不見的門’。”
賀峻霖沉默了一會兒,輕輕說了一句:“所以趙西知道第三塊龜甲在哪兒。”
“只有他知道。”張真源將木牌收進袖中,“母親把龜甲給了趙西保管,說好了——等到我能用的時候,由趙西交給我。可趙西這些年一首沒提起過這件事。”
“為什麼?”賀峻霖追問。
張真源沉默了片刻:“因為時機沒到。”
馬嘉祺替他把話說完:“也就是說,你母親設定的‘合適的時機’,就是你決定走這條路的時候。”
張真源沒點頭,但他的表情己經說明了一切。
他轉身走向門口,腳步沒有停頓:“走吧。天亮之前,要先去一趟鬼市,找到趙西,拿到那把真正能開啟冷宮地面的鑰匙。”“鬼市在城西。”
張真源跨出仁心館門檻時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,“從甜水巷穿過去,走暗渠最近。”
馬嘉祺跟在他身後,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街面:“現在去?城門還沒開。”
“不走城門。”張真源腳步不停,“城西有個排水口,能通到鬼市後街。”
賀峻霖跟上,低聲問:“那條路你走過?”
“沒走過。”張真源說,“但母親的地圖畫過。”
三人沿甜水巷往西,鑽進一條窄得只能側身透過的夾道。夾道兩側是高牆,牆根積著半指深的汙水,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馬嘉祺走在最後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來路。
“有尾巴?”張真源問。
“沒有。”馬嘉祺收回視線,“但永王府的人天亮前一定會查到這裡。”
張真源沒接話,步子更快了。
夾道盡頭是一段矮牆,牆外是一條幹涸的水渠。水渠底部鋪著碎瓦和爛泥,散發出一股陳年的黴味。張真源翻過矮牆,踩進水渠,沿著渠底往西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,前方出現一道鐵柵欄。
鐵柵欄鏽得厲害,底部幾根鐵條己經斷了,露出一個半人高的缺口。
“從這裡鑽過去。”張真源蹲下來,先把手伸進去試了試,“翻過前面那道坡,就是鬼市後街。”
賀峻霖皺眉:“趙西一般在前街口擺攤。”
“後街有他租的庫房。”張真源說,“他不一定在前街。”
三人鑽過鐵柵欄,爬上坡頂。
坡下是一排低矮的瓦房,房簷壓得很低,窗戶用木板釘死。街道狹窄,路面坑坑窪窪,月光照不到底。整條街死寂無聲,連狗叫都沒有。
“不對勁。”馬嘉祺壓低聲音,“鬼市不該這麼安靜。”
張真源也察覺到了。往常這個時辰,鬼市正熱鬧——擺攤的、收貨的、賭錢的,燈火通明。但現在整條街黑漆漆的,像一座空城。
“被清過場了。”張真源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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