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我胸口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但水底有淤泥，踩穩了走。”
他率先攀住井沿，踩上井壁的凹坑，一點點往下挪。冰涼的井水浸透了他的靴子、褲腿，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。
賀峻霖跟在後面，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。
三人都下到水裡之後，張真源在井壁上摸索了一陣，摸到一塊鬆動的磚。他用力一推，磚石無聲地陷進去，露出一條橫向的通道——矮得只能彎腰前進，兩側的磚壁長滿了青黑色的苔蘚。
“就是這條。”
三人鑽進通道，張真源在身後重新把磚石推回原位。黑暗一瞬間吞噬了一切，伸手不見五指，只有水流的聲音在耳畔迴響。
…
通道逐漸向上傾斜，水越來越淺，最終到了一個乾燥的緩坡。
前方隱約透進來一絲光——不是月光，是昏黃的、抖動的光。
燈火。
張真源放慢腳步，側耳聽了片刻，才繼續往前。
出口是一道鐵柵欄，鏽跡斑斑，柵欄外面是一條窄巷。巷口掛著一盞舊燈籠，燈芯還在微微跳動。
“這是哪？”賀峻霖壓低聲音問。
“城西，甜水巷後街。”張真源說，“離趙西的庫房不遠。”
他伸手推了推鐵柵欄——柵欄紋絲不動，鎖死了。
“有鑰匙嗎？”馬嘉祺問。
張真源搖頭：“這扇門從來沒鎖過。有人從外面鎖上了。”
他的目光冷下來。
“有人知道我們會從這裡出來。”馬嘉祺的手指沿著柵欄摸了一圈，在鎖釦處停下。他用力拽了拽，鐵柵欄發出沉悶的響動，但沒有絲毫鬆動。
“不是鎖。”他說，“是插銷，從外面插上了。”
賀峻霖湊到柵欄前，透過鐵條之間的縫隙往外看。
窄巷裡空無一人，昏黃的燈光在巷口的舊燈籠裡晃動著，投下一片搖晃的影子。
“有人提前到了這裡。”賀峻霖低聲說，“知道我們會從暗溝出來，守在出口，等我們到了才插上插銷。”
張真源心裡在算——知道這條暗溝的人，除了趙西，還有誰？
趙西不會出賣他。但趙西的庫房就在附近，他常去的地方，總歸是有人盯著的。
“能撬開嗎？”張真源問。
馬嘉祺又檢查了一遍插銷的位置：“從裡面夠不著。插銷在柵欄外側，得有人從外面拔。”
“那就只能等。”賀峻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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