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節確實來過這裡,但己經走了。
賀峻霖也跳下來,蹲在地上看了看那半碗粥,皺了皺眉:“他走得很急。”
“嗯。”張真源在角落裡坐下,從懷裡掏出那三樣東西——龜甲、名單、銅錢鑰匙。
龜甲觸手溫潤,表面刻著的星圖線條流暢,與之前那兩塊如出一轍。張真源把它放在地上,又將名單攤開。
名單很短,只有七行字。
第一行,一個名字,後面跟著一個日期。第二行,又一個名字,後面跟著一個更晚的日期。如此列到第六行,最後一個日期己是永安十九年初。
第七行,整整齊齊寫著三個字——“張真源”。
沒有日期。
賀峻霖歪著頭看了看:“先帝這名單……是按什麼順序排的?”
“時間。”張真源的聲音平靜,但賀峻霖聽得出來,那份平靜底下壓著什麼,“先帝每找到一個人,就在名單上加一筆。前面六個人都定了時間,唯獨我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唯獨你,先帝沒定時間。”賀峻霖替他接完這句,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,“因為他不知道,你什麼時候才能‘準備好’。”
張真源沒有接話。
沉默在狹小的地窖裡蔓延開來。
良久,張真源收起名單,拿起了那枚銅錢鑰匙。鑰匙不大,比普通的銅錢略厚,邊緣刻著一圈細緻的紋路,中心是空心的,像是一個特製的扳手。
他翻到鑰匙的背面——那裡刻著一個“吳”字。
“吳拙留這把鑰匙給我們,指向城西水門。”張真源說,“水門那邊,可能是下一個暗格,也可能——”
“也可能是個陷阱。”賀峻霖搶白道。
“對。”
“那還去不去?”
張真源抬起頭,目光落在賀峻霖臉上。他眼裡有恐懼,但更多的是好奇——那份屬於“諦聽”傳人的、對真相的執念。
“去。”張真源說,“但得先做點準備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襟上的灰:“這地窖咱們用不了多久。天亮之後,永王的人肯定會在城裡挨家挨戶搜。咱們得在天亮前,找好下一落腳點,再準備一些乾糧和水。”
“落腳點……”賀峻霖想了想,“濟生堂後院的柴房,掌櫃是你的人,應該安全。”
張真源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:“濟生堂離永寧坊太近,風險大。我想先去一趟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地窖入口傳來一聲輕響。
——有人踩碎了院子裡的一片瓦。
張真源的手停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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