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蓋內側確實有劃痕。劃痕很淺，但在某些弧度處格外用力，像是有人用指甲一下一下抓出來的。那些劃痕密密麻麻，佈滿了整個內壁，像是一張沒有章法的網。有些地方甚至有幾道互相交叉的痕跡，被抓過不止一次。
和他外壁一模一樣的痕跡。
賀峻霖的臉色白了幾分：“這箱子……也關過人？”
張真源伸手摸了一下那道最深的劃痕——從頂端一首劃到底部，幾乎貫穿了整個箱蓋。劃痕的邊緣粗糙，帶著細小的木刺，是用盡了最後力氣留下的。他把手收回來，指尖有一點暗紅色的痕跡。
不是鏽。
是乾涸了很久的血。
“走吧。”張真源收回手，把指尖的暗紅抹在衣角上，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賀峻霖沒動，盯著箱蓋內側那些密集的抓痕。有一道特別深，有人在最後關頭拼盡了全身力氣，指甲從頂端一路劃到底部，留下一條觸目驚心的溝壑。
“你說……這箱子關過的人，後來怎麼樣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張真源己經走到鐵門邊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“但咱們再不走，下場大概差不多。”
賀峻霖打了個寒顫，快步跟上去。
鐵門外的石階依舊陰暗潮溼，火摺子的光只能照亮幾步遠。
沒有異常聲響。
兩人爬上石階，回到供臺後的洞口。外面那層薄光還在，山神廟裡安安靜靜，只有風吹過破窗的嗚咽聲。
張真源先探出半個身子，確認沒人，才完全鑽出來。他轉身拉了賀峻霖一把，又把那堵活動的牆推回原位，磚塊嚴絲合縫，看不出破綻。
賀峻霖靠在供臺上喘了口氣，臉色還是白的：“那個鐵片——”
“收好了。”張真源拍了拍衣襟內側，“銅錢鑰匙、第三塊龜甲、名單……三樣東西，全在身上。”
“那咱們現在去哪兒？”
“得先找個地方，把名單上的名字理清楚。”張真源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，“天快亮了，咱們不能留在山神廟。”
“去甜水巷？”賀峻霖試探著問，“之前那個地窖……應該還安全。”
張真源思索片刻，點了點頭。
兩人從後窗翻出山神廟，沿著一條被雜草淹沒的小路往山下走。晨光熹微，林間的霧氣半散不散，遠處的村莊輪廓模糊，雞鳴隱約傳來。
…
前方傳來人聲。
張真源一把拽住賀峻霖，閃到一株老槐樹後。他側耳聽了片刻，臉色微變。
“是搜查的人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永王的動作真快。”
賀峻霖探頭看了一眼——小路拐彎處，幾個穿著短褐、腰挎短刀的男人正朝這邊走來。他們走得散漫，但眼睛一首在掃視兩側的樹叢，明顯是在找人。
“繞。”張真源當機立斷，拉著賀峻霖鑽進了更密的林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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