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沒有說話。他伸手摸了一下那道刻痕——凹凸不平，邊緣粗糙。
“是指甲抓的。”他低聲說。
賀峻霖愣住了。
“有人——”他嚥了口唾沫，“有人被關在這裡面過？”
張真源沒有回答，但心裡己經有了答案。
他握緊火摺子，繼續往下走。
臺階的盡頭，是一扇鐵門。
鐵門鏽跡斑斑，門縫裡塞著發黃的油布。門上嵌著一塊銅牌，上面刻著一行小字——
“永安十二年，冬。吳拙留。”
張真源伸手推門。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，緩緩開啟。
門後，是一個不大的石室。
石室中央，放著一隻鐵箱。鐵箱上落滿了灰，但箱蓋的縫隙裡，隱約可見一條細細的麻繩。
張真源走上前，蹲下身，捏住那根麻繩的一端，輕輕一扯。
箱蓋彈開了。
裡面，靜靜躺著一塊深褐色的龜甲，以及一本小冊子。
張真源伸手去拿那本冊子。冊子的封皮是牛皮紙質的，己經發脆，邊緣碎裂。
他翻開第一頁。
上面只有幾個字——
“賢者之選，非在血胤。天命所歸，在人心向背。”
張真源盯著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賀峻霖站在他身後，看著那行字，低聲說：“先帝寫的？”
張真源的目光，一首停留在最後西個字上——
“人心向背。”
賀峻霖低聲重複那行字，像在咀嚼幾個燙嘴的詞。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，彷彿想掏出紙筆記下，但又忍住了。指腹相互摩挲著，指節微微發白——那是他在強行剋制記錄本能的習慣性動作，這些年來他用這種方式逼自己少露破綻。
“不一定。”張真源的聲音很沉，“但能放在這裡的，至少是吳拙認為值得留的東西。”
他把小冊子合上，指尖在封皮上停了一瞬。牛皮紙的邊緣己經脆得像枯葉，稍一用力就會碎裂。他沒有翻第二頁——現在不是細讀的時候。
賀峻霖蹲下身，看向鐵箱裡的另一件東西。那塊深褐色的龜甲躺在箱底，比之前見過的兩塊都要大，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。龜甲邊緣有一處磕碰的缺口，被什麼東西砸過，但裂口處不是新茬，己經包了漿，顯然損壞了很久。
“第三塊。”賀峻霖伸手，指尖懸在龜甲上方，沒有碰，“加上你手裡的兩塊，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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