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翻開第二頁。
上面的字跡變了,不再是開頭那行工整的楷書,而是一排排人名。
名字一共七個,排成兩列。第一列西個,第二列三個。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個日期——全是永安十二年的。每一個日期都對應著一個時辰,像是記錄著某種順序,或者某種儀式。
張真源的目光掃過那七個名字,停在了最後一行的最後一個名字上。
“張真源。”
賀峻霖湊過來看了,沉默了好幾息。他呼吸聲變得很輕。
“我們……在這上面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這是先帝列的名單?”賀峻霖的聲音有點不穩,“七宿?”
張真源沒說話。他繼續往後翻,冊子的後半部分是空白的,全是發黃的紙頁,沒有字。首到最後一頁,才又出現了幾個字——
“七宿出,天下定。”
字跡潦草,像是在臨死前匆忙寫下的。筆畫的收尾處拖出了一道細長的墨跡,幾乎要劃破紙面。那道多餘的墨線指向冊子的邊角,像是一聲來不及收住的嘆息。
賀峻霖盯著那六個字,低聲說:“七宿……就是指我們七個?”
張真源把小冊子合上,沒有回答。他把冊子也收進懷裡,掂了掂沉甸甸的衣襟,轉身看向鐵箱底。
箱底鋪著一層發黑的油布,油布下面墊著什麼東西。
他伸手掀開油布。
下面躺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鎖。鎖頭己經鏽死,看不出原本的模樣,但鎖樑上掛著一枚銅錢。銅錢薄得像紙,邊緣磨得發亮,中間的方孔一側,刻著一個極小的字——
“吳。”
賀峻霖倒吸一口涼氣:“吳拙把鎖留在這裡?”
“不是鎖。”張真源拿起那枚銅錢,“是鑰匙。”
他把銅錢翻過來,背面刻著一條細線,蜿蜒曲折,一條河道的走勢。線的一端標著一個點,點旁邊刻著兩個字——
“水門。”
賀峻霖愣了一下:“城西的水門?老碼頭那個?”
“嗯。”張真源把銅錢攥在手心,“吳拙留了三樣東西——龜甲、名單、鑰匙。鑰匙指向水門,水門通往何處,只有到了才知道。”
他把銅錢也收好,站起身,看向那扇鐵門。
門縫裡塞著的發黃油布在火機的映照下泛著暗淡的光。那些油布塞得很緊,是有人在很久以前,費了很大力氣才把它們壓進去。油布的邊緣有些許發黑,像是被煙燻過的,又像是沾了血乾燥後留下的顏色。
“走吧。”張真源說,“這裡不能久留。”
賀峻霖點了點頭,彎腰去提鐵箱的蓋子,想把箱蓋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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