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當機立斷，把竹篙往反方向一撐，船身貼著河岸掉頭，“走另一條河道。”
“還有別的路？”
“有。”張真源的聲音很低，“但要穿過一段廢渠，那邊水淺，船容易擱淺。”
賀峻霖咬了咬牙：“總比撞上人好。”
張真源點了點頭。竹篙在水裡輕輕一撥，烏篷船貼著河岸的陰影，悄無聲息地滑向一條更窄的岔道。
岔道的水面很窄，兩邊的蘆葦快要把河道吞沒了。船身的吃水變淺，船底偶爾擦過淤泥，發出沉悶的摩擦聲。
賀峻霖蹲在船頭，撥開擋路的蘆葦，手心全是汗。
…
一座坍塌了一半的石橋。橋面己經斷了，橋墩還在，露出一個僅容小船鑽過去的缺口。
“過去就是西門水閘了。”張真源說。
賀峻霖抬頭看向前方——月光下，一道灰白色的石牆橫在水面上，那是水閘的閘門。閘門下面有一道半人高的鐵柵欄，長滿了青苔，看得出己經被廢棄多年。
“鑰匙口在哪？”賀峻霖問。
張真源撐著船慢慢靠近閘門。他的目光在石牆上掃了一圈，最後停在閘門左側的一塊方石上——那塊石頭的顏色比周圍的深一些，邊緣有一道極細的縫隙。
“應該是那裡。”
張真源把船靠穩，伸手摸了摸那塊方石。石面冰涼粗糙，縫隙裡填滿了泥沙。他用指甲摳了摳，泥沙底下露出一道淺淺的凹槽。
是鑰匙孔的形狀。
張真源從懷裡摸出那枚銅錢鑰匙，對準凹槽，輕輕插了進去。
鑰匙卡住了。
“不對？”賀峻霖緊張地問。
張真源沒有回答，他轉了轉鑰匙的方向，然後用力一摁——
咔嗒一聲輕響，從石門深處傳了出來。
緊接著，閘門下方傳來一陣沉悶的鉸鏈聲，鐵柵欄緩緩向上抬起了幾分，露出一道足可容人鑽過去的縫隙。
縫隙後面，是一條幽暗的水道，黑得像深井。
張真源收了鑰匙，轉頭看了賀峻霖一眼。
“走。”他說。
賀峻霖深吸一口氣，攥緊了船舷。
烏篷船輕輕一晃，滑進了那道黑洞洞的縫隙裡。
“慢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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