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峻霖沉默了一瞬：“要是堵死了呢？”
“那就原路退回去。”
“原路要是也封了呢？”
張真源看了他一眼：“那就只能想辦法鑿開。”
賀峻霖沒再問了。他知道張真源不是在敷衍——是真的沒有更好的答案。
火摺子的光芒有限，只照亮前方兩三丈的距離。水道里偶爾出現岔口，有的己經被磚石封死，有的則是通往地面的通風井，井口透下來一線微光，能讓人喘口氣。
張真源每經過一個通風井，都會停下來聽一聽外面的動靜。風聲，偶爾一兩聲犬吠，隔著厚土傳下來，顯得遙遠而不真切。
“咱們在地底下走了多遠了？”賀峻霖問。
“三里左右。”張真源估算了一下，“再往前，應該就到城牆底下了。”
兩人沿著水道繼續前行，水道開始變得彎曲，石壁上的青苔越來越厚，水也越來越淺。船底頻繁地擦過淤泥，槳划水的聲音變得沉悶而吃力。
“不行。”張真源把船靠邊停下，“前面水太淺了，船過不去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下船走。”
張真源率先跳下船，水沒過膝蓋，冰涼刺骨。他把火摺子遞給賀峻霖，自己彎腰在船艙裡翻了翻，找到一根用來撐船的長篙，在水裡探了探深淺，確定腳下還算結實，才招呼賀峻霖下來。
“你跟在我身後，踩我踩過的地方。”張真源囑咐道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踩著冰涼的淤泥，沿著水道繼續前行。水越來越淺，從膝蓋退到小腿，最後只剩淺淺的一層，踩下去是滑膩的淤泥和碎石。
…
張真源走近些，火摺子的光照亮了整面牆——很厚實的青石，砌得嚴絲合縫，牆面上爬滿了深綠色的苔蘚，看起來己經有幾十年的歷史。
“堵死了？”賀峻霖的心一沉。
張真源接過火摺子，湊近了仔細檢視石牆的邊緣。苔蘚被刮掉了一層，露出下面相對新鮮的石面——不是自然剝落，是被人為刮掉的。
“有人來過這裡。”張真源說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不久。”張真源的指尖摩挲著石面，“刮痕還很新，應該就是這幾天的事。”
賀峻霖的臉色變了：“那——永王的人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張真源收回手，“如果是永王的人，不會只刮掉苔蘚，而不封死水道。”
他的目光沿著石牆往上移，最後定在牆頂與石壁交界處的一道縫隙上——極細，若不是特意去看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“這道牆不是死封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上面有縫，說明牆頂和石壁之間還有空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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