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蹲回地上，把那幾根被風吹亂的樹枝重新擺好。酥芳齋的位置、磨坊的位置、運河的走向——三條線搭成一個不完整的三角，缺口朝南。
“你先別管那藍衫人是誰。”張真源說，“馬嘉祺去找趙西，最快也得小半個時辰才能回來。這段時間，咱們得把酥芳齋這條線理清楚。”
賀峻霖蹲過來，目光落在樹枝地圖上。
“你說今晚可能有下一趟貨？”張真源問。
“猜的。”賀峻霖說，“酥芳齋盤點不營業，後巷卻有新車轍——說明貨沒停，只是換了門路進。”
“要是今晚真有下一趟，走哪兒？”
賀峻霖盯著那張簡陋的地圖看了很久，伸出手指，沿著運河線往南劃，然後在磨坊位置停住。
“還是這兒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鐵環在這兒出水，下一批貨大機率也在這兒交接。”賀峻霖說，“換地方需要重新約定接頭暗號、時間和人手——成本太高。永王的人不會為了避一次風險就換掉整條線。”
張真源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在磨坊的位置上。
“那你覺得，他們今晚什麼時候會動？”
“入夜。”賀峻霖說，“天黑好掩護，運河上的巡船換班也是在傍晚。如果是我選，我會在酉末戌初——天全黑了，巡船還沒重新佈防的那段空檔。”
張真源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院子裡很安靜，日光己經偏西，牆根的陰影拉長了一截。距離馬嘉祺離開仁心館，大約過了一刻鐘。
“還有三刻鐘。”張真源說，“馬嘉祺回來之前，咱們得想好下一步怎麼走。”
“你想去磨坊蹲守？”賀峻霖問。
“想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但問題在於——如果今晚真有貨，我們去了，能做什麼？”
三個人，馬嘉祺還有傷——真打起來，勝算不大。而且永王的人大概己經在磨坊附近布了眼線，等著他們自投羅網。
“不能硬來。”賀峻霖說。
“嗯。”張真源點頭，“那就換個思路——我們不截貨，只認人。”
“認人？”
“記住來接貨的是誰，長什麼樣，穿什麼衣服，從哪個方向來。”張真源說，“永王能調動的人就那麼多，多認一張臉，下次見面就不會被打個措手不及。”
賀峻霖想了想，點頭：“可行。但得有掩護的藉口——兩個陌生男人蹲在磨坊附近，太扎眼了。”
“那就找個理由。”張真源說，“比如——去磨坊買面。”
“磨坊不賣面，只磨面。”
“那就去借宿。”張真源說，“兩個趕路的書生錯過了宿頭，想在磨坊的草棚裡湊合一晚。這藉口夠爛，但足夠讓我們在附近待上一陣。”
賀峻霖嘴角扯了一下：“你這不像大夫，倒像個跑江湖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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