屍體穿著深色的衣服，臉朝下伏在水底，雙臂張開，死前想要抓住什麼東西，卻什麼也沒抓住。
賀峻霖也看到了，臉色一白，差點叫出聲。
張真源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那具屍體的頸側——皮膚冰涼，沒有脈搏，死了有一段時間了，但屍體沒有腐爛，說明這水潭裡的水很冷，減緩了腐爛的速度。
他翻過屍體，看清了那張臉。
是一張年輕的面孔，大約二十出頭，眉目清秀，嘴唇微微張開。
張真源的目光落在屍體的衣領上——衣領內側，繡著一枚小小的銅錢圖案，正是皇陵守陵人的標記。
這人，是守陵人。
而且是最近才死的。
張真源心裡一沉。
守陵人說過，側道通到第三層的排水渠——但這條路上，己經有人死在這裡了。
是守陵人殺的？還是另有其人？
他來不及多想，遠處傳來一聲悶響——像是什麼東西被撞開了，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，從甬道的方向傳來。
追兵己經到了。
張真源站起身，看了一眼那具屍體，然後轉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他走到水潭對面，爬上那道缺口，進入那條更窄的甬道。
甬道很窄，只能蹲著身子往前挪，腳下是溼滑的泥土，頭頂是低矮的石壁，蹭著他的頭頂。
他往前爬了大約十幾丈，前方的甬道變寬了，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洞窟，大約一丈見方，洞窟的中央，放著一隻破舊的木箱子。
張真源爬進洞窟，站起身，走到木箱子前，蹲下身，開啟箱子。
箱子裡放著一卷乾糧，幾件換洗的衣服，還有一壺水。
都是守陵人準備的。
張真源拿起那壺水，擰開蓋子，聞了聞——沒有異味，是乾淨的清水。
他喝了一口，遞給了賀峻霖。
賀峻霖接過來，喝了一口，喘著粗氣，靠在洞窟的石壁上，全身都在發抖。
“我們……我們甩掉他們了嗎？”他問。
張真源側耳聽了一瞬，遠處的腳步聲己經消失了，只有水聲還在隱約迴盪。
“暫時。”他說，“但他們很快就會找到這裡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洞窟的出口，探頭往外看——洞口外面，是一片稀疏的樹林，月光透過樹梢灑下來，落在枯黃的草地上。
天快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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